【第12章 不要這麼無情對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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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
桑延看著他。雨從兩個人中間的縫隙裡落下去，打在樓道門口的水泥台階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段嘉許站在雨裡，肩膀微微起伏著，胸口因為剛才那幾步跑而起伏得有點急。他的眼睛被雨水洗得很乾淨，沒有傷心，也沒有笑意。
桑延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一下。他往前邁了半步，那半步把他們之間的距離縮到了不到一臂。雨絲落在兩個人肩膀之間的空隙裡，打濕了段嘉許的毛衣前襟，也打濕了桑延的T恤下擺。
“你是神經病嗎？為什麼又回來？”桑延啞著聲音說。
段嘉許沒動。
良久，桑延又往前邁了一點。
他的右手抬起來，伸到段嘉許肩膀上方，停了一秒。然後落下去，手掌覆在段嘉許濕了的肩膀上，力道很輕，幾乎沒有按下去，隻是貼著那層被雨水浸濕的薄毛衣，掌心的溫度透過去。
段嘉許偏了偏頭，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又抬起眼來看桑延。
桑延沒看他，視線落在旁邊那扇玻璃門上，雨痕順著玻璃往下淌，把外麵的路燈和樹影都模糊成了一片。
“回去吧。”桑延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尾音收得很快，像不想讓它多留一秒鐘。
他收回手，轉身推開樓道門走了進去。
段嘉許看著他的背影，手指動了動，短短呼出一口氣。
桑延的腳步踩在瓷磚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走了幾步之後，他聽到身後另一個人的腳步聲跟了進來，不緊不慢的，隔著幾步遠。
電梯門打開，桑延走進去，按了樓層。段嘉許跟進來，站在他旁邊。電梯門關上，鏡麵不鏽鋼壁上又映出兩個人的影子，這回肩膀挨得更近了些，幾乎貼在一起。桑延偏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倒影，段嘉許正在用手擦著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動作很隨意，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桑延收回視線，盯著電梯門上方跳動的數字。
到了樓層，門打開，桑延先走出去，段嘉許跟在後麵。走到家門口掏鑰匙的時候，桑延的手在兜裡摸了兩下才摸到，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圈，門開了。
他側身讓了半步，段嘉許從他身邊走進去，帶進去一股潮濕的、清冽的雨水氣味。像他這個人。
門在身後合上。客廳裡還是他們走之前的樣子。段嘉許站在玄關，桑延從他旁邊走過去，往客廳裡走。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偏過頭。
“衣服換了。”他說，“別穿黑色。”
段嘉許抬起頭來看他。桑延背對著他站在客廳中間，沒回頭，說完這句話就繼續往前走了，在沙發上坐下來，拿起那杯涼茶又喝了一口。段嘉許蹲在玄關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又走進了臥室。
段嘉許走進臥室，衣櫃左邊那格拉開，裡麵疊著幾件純色T恤，黑的灰的白的，碼得整整齊齊，估計是很久沒穿過的。
他抽了一件深灰色的出來換上。T恤領口鬆垮地掛在鎖骨上，袖口蓋住了半截手掌。他低頭聞了一下，乾淨的洗衣液味道，和桑延身上一模一樣。
他回到客廳的時候，桑延還坐在沙發上，電視開了，在放一場什麼球賽的重播，聲音調得很小，解說員的聲音像背景音一樣浮在雨聲上麵。
桑延靠在沙發裡，習慣性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擱在肚子上，看起來像是在看球，但段嘉許走過去的時候他的視線從屏幕移到了段嘉許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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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許去了陽台，電話裡不知道說了什麼，斷斷續續的打了半小時，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屋裡的燈照在他剛換的衣服上。
“我留下來陪你。”掛掉電話，段嘉許在他旁邊坐下來，這回膝蓋直接碰到了桑延的膝蓋，隔著兩層布料，溫溫熱熱的。他也沒挪開。
“我明天要出差”
段嘉許皺了皺眉，“你不是剛回來？”，頓了頓，又說：“明天我送你。”
桑延不接話，視線還落在電視上，但段嘉許注意到他擱在肚子上的那隻手微微動了一下，食指和中指並攏著，在T恤的料子上輕輕蹭了蹭。
段嘉許往後靠了靠，把自己也陷進沙發裡，膝蓋和桑延的膝蓋貼得更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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