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但段嘉許注意到他的睫毛一直在微微顫動，頻率比正常眨眼快了一些。
桑延這個人，嘴上什麼都不說，手上做出來的動作比嘴誠實太多。那膝蓋挪開又挪回來的三秒鐘裡，段嘉許幾乎能聽見他腦子裡那兩個小人在打架。
“桑延。”段嘉許叫他。
“又乾嘛？”
“你別挪了。”
桑延的呼吸頓了一下。他轉過頭來看段嘉許，眉頭微微擰著，像是要說什麼反駁的話。
但段嘉許沒給他開口的機會，他微微側過身，右手伸過去，覆在桑延搭在肚子上的那隻手上麵。掌心貼著手背，十指沒有交扣，就那麼蓋著。
桑延眉頭一跳。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球賽的解說聲和窗外的雨聲混在一起，變成一種模糊的、持續的低鳴。
段嘉許感覺到桑延的手背在他掌心下麵慢慢鬆開了，那幾根屈起來的指頭放平了，貼著他自己的腹部，T恤的布料被壓出幾道淺淺的褶皺。
段嘉許的手指順著他的手背滑下去，指尖碰到了他手腕內側那一小片皮膚，那裡的脈搏跳得比平常快。
桑延把手從他掌心下麵抽出來。動作不算快，但很乾脆，他把手收回去擱在自己腿上，偏過頭看著段嘉許。
兩個人的臉隔了不到一尺的距離，段嘉許能看到桑延眼睛裡那點東西，惱火，煩躁。像某種被逼得不得不麵對的坦誠，但他自己大概還沒完全接受。
“你差不多行了。”桑延說。聲音壓得有點低，帶著一點啞。
“我做什麼了？”
“你自己清楚。”
段嘉許看著他，沒退。桑延也沒退。兩個人就這麼近地看著對方，球賽的屏幕光在兩個人側臉上投下冷白色的閃爍。
段嘉許的餘光掃到桑延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剛才在樓下，”段嘉許的聲音放得更輕了。
桑延盯著他，沒接話。
被這樣看著，段嘉許反倒不敢說了。
段嘉許退後了些，嘴角扯了扯。
桑延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偏開視線，看向電視屏幕上紅隊又投丟了一個三分球。他的手擱在自己腿上，指尖微微蜷著，指節泛白。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雨聲忽然大了一陣，打在玻璃上啪啪作響，陽台門框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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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話太多了。”桑延說。
“哦”段嘉許臉色委屈了一下，“那我還是走吧”整個人好像被負心漢辜負了。
段嘉許說著站起來。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擦過桑延的膝蓋，沿著褲子側麵滑過去，觸感清晰而短暫。他轉身往玄關走，走了五六步，剛走到客廳和玄關的交界處，身後傳來沙發坐墊回彈的聲音和腳步聲。
桑延跟上來，在他伸手碰到門把之前，從後麵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攥得很實，五指圈著他的手腕骨。
段嘉許停下來，沒轉身，站在原地。桑延也沒拉他，就那樣攥著他的手腕，兩個人的呼吸在安靜的空氣裡交錯著，一個在門邊，一個在他身後半步遠的位置。
“剛才不走，現在說兩句就跑。”桑延的聲音從他身後傳過來，帶著點說不明道不清的怒氣，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你把我當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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