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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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的時候快九點。段嘉許把鑰匙扔在玄關的托盤裡，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屋子裡很安靜，和他昨天走的時候沒什麼兩樣，餐桌上還放著昨天沒來得及收的一隻空杯子。
他拿起來放進廚房水槽，又在沙發上坐下來。陽光從陽台外麵照進來，比早上亮了一些，照在茶幾上那盒桑延落下的煙上麵。
這一天他沒什麼安排，工作上的事情昨晚處理完了，桑稚今天滿課，要到下午才回來。整個白天都是空的。
段嘉許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拿了本書翻了幾頁，看不進去。又打開電腦刷了刷，沒什麼想看的。中午隨便煮了碗麵吃了，吃完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沒睡著，但也沒完全醒著，就那麼半夢半醒地歪了一個多小時。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他給桑稚發了條消息，問她晚上回不回來吃飯。桑稚回得很快，說晚上有社團活動，不回來了。
段嘉許鎖了屏，把手機丟在一邊，站起來去陽台收衣服。晾衣架上掛著昨天洗的那件薄毛衣和兩件襯衫，他一件件取下來疊好。陽台外麵陽光還行，但溫度不高，風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樓下花壇裡桂花殘留的一點甜味。
傍晚的時候他給自己熱了碗剩飯，隨便炒了個菜，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吃了。吃完洗碗，擦桌子，又把客廳的地拖了一遍。做完這些天已經暗了，他洗了澡，換了睡衣，在主臥床上躺下來。
床單是上周換的，淺灰色的，乾乾淨淨的。他關了燈，屋裡暗下來，隻有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在床尾拉出一道細長的亮痕。
他以為自己會很快睡著。
但躺下去之後腦子反而清醒得很，白天那些沒頭沒尾的零碎念頭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他閉上眼，眼前又冒起桑延的身影。
當時桑延讓他走，他下意識想聽桑延的話，但開了沒多遠，他在後視鏡裡看著桑延一個人站在雨裡。
他不清楚那隻手有沒有擦過什麼與雨滴不同的水，但那動作讓他心裡狠狠一跳。
他怎麼能留桑延一個人？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呼吸放慢，數著自己的心跳。過了很久，他終於迷迷糊糊地沉下去了。
然後夢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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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夢到自己在一條很長的走廊裡跑。走廊的牆是灰色的，沒有窗，頭頂的燈光一閃一閃的，照得整條通道忽明忽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但腳步停不下來，膝蓋抬得很高，落下去的時候卻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身後的高跟鞋聲音越來越近，沉沉地砸在地麵上，一下一下的，帶著回音。他想回頭看，但脖子僵住了，隻能往前跑。
走廊儘頭有一扇門，白色的，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他朝著那扇門拚命跑，腿卻越來越沉，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腳踝。身後的腳步聲追到了背脊後麵，他張了張嘴想喊，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那扇白色的門忽然開了。門後麵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光，看不太清臉，但身形很高，肩膀很寬，垂著手站在那裡。
段嘉許朝那個人伸出手去，手指幾乎要碰到對方的衣角了。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個人，門在他麵前合上了。
哢嗒一聲。
段嘉許猛地睜開眼睛。
屋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實，隻有那一線路燈的光還在。他仰麵躺著，胸口起伏得很急，喉嚨乾得發澀，額頭上全是汗，把枕巾洇濕了一小片。
他眨了眨眼，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輪廓看了好幾秒，才慢慢確認自己是在家裡的床上。心跳還很快，在胸腔裡咚咚地撞著，他抬手按了按胸口，掌心裡全是冷汗。
夢裡的畫麵還殘留在視網膜上，那扇合上的門和門縫裡漏出來的光，還有那個站在門後看不清臉的人。
段嘉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他翻了個身去摸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淩晨兩點四十七分。屏幕上有兩條未讀消息，一條是桑稚睡前發的“晚安，今天太晚了，我在學校裡睡”，配了一個晚安小貓的表情。
另一條是更早的時候，晚上十一點多，桑延發來的。
段嘉許盯著那個對話框，看著這兩個字，感情驅使著他點開桑延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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