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淩晨三點二十一分。屏幕上什麼都沒有。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他以為自己會在沙發上坐一整夜，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意識又模糊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客廳裡從暗轉灰，陽台外麵的天泛著淺白色的光。他身上的薄毯滑到了地上，不知道是半夜自己蓋的還是睡著之前就搭在腿上的。
他把毯子撿起來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站起來的時候全身的骨頭哢哢響了兩聲。
他洗了澡。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把昨晚那層黏膩的冷汗衝乾淨。
他站在花灑下麵衝了很久，直到水汽充滿整個浴室，鏡子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他伸手在鏡子上抹了一道，露出一條窄窄的清晰麵，鏡子裡的自己臉色很白，嘴唇沒什麼顏色，眼窩陷下去一點。他看了一秒，轉開了視線。
擦乾頭發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桑稚正好推門進來。她手裡提著一袋早餐，看到段嘉許站在客廳裡，頭發還濕著，愣了一下。
“你怎麼起這麼早？”她把早餐袋放在餐桌上，走過來踮腳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吧。”
“沒。”段嘉許偏頭躲了一下，朝餐桌走過去，“你買的什麼。”
“豆漿油條，還有你上次說好吃的那家醬肉包。”桑稚跟著他走到餐桌旁坐下來，拆開袋子擺好，“你昨晚沒睡好？眼睛底下青了一圈。”
“睡得晚了點。”
“幾點？”
“不記得了。”
桑稚看了他一眼，沒追問。她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又推了一杯豆漿到他麵前。
段嘉許拿起來喝了一口，溫熱的，甜度剛好。他低頭吃著包子，桑稚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昨晚社團活動的事，誰誰誰喝多了抱著椅子腿不撒手，誰誰誰把燒烤醬蹭到衣服上洗不掉。段嘉許聽著，偶爾應一兩個嗯，嘴角微微彎著，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吃完早飯桑稚就打算回學校了，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要是不舒服就在家歇著，別去公司了。”
“嗯，知道。”
“真知道？”
段嘉許朝她笑了一下，擺了擺手。桑稚拉開門走了。門合上之後，屋裡又安靜下來了。段嘉許坐在餐桌前，麵前的盤子還剩半個包子，豆漿杯壁上凝了一層水珠。
他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吃完，把碗碟收進水池裡，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水流嘩嘩地衝在盤子上，油漬被衝掉了，順著水流旋進下水道。他把洗好的盤子倒扣在瀝水架上，擦乾手，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來。
他拿起手機，翻到和桑延的對話框。昨天桑延回的那個“嗯”還在最下麵，隔了一行他後來發的那句“到了就行”。段嘉許盯著屏幕看了不知道多久，眼睛酸痛後，最終鎖了屏把手機扣在腿上。
他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客廳的燈沒開，白天的光從陽台湧進來，把天花板照得白晃晃的。
他閉上眼，靠在沙發上。腦子裡門關上的聲音還在耳邊，哢嗒一下，惹的人煩躁不堪。
他知道那隻是一個夢。但夢裡的感覺太真了，伸手夠不到的那種空，往後退的那一步，門合上之後眼前隻剩灰色走廊的那種暗。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畫麵一點一點地從腦子裡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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