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前，愣了許久，抬手按下門鈴。
三聲，接通。
聽筒裡一片沉默。
他也沉默。醉成這樣，連開口的能力都沒有，隻剩粗重紊亂的呼吸。
良久，聽筒裡傳來段嘉許低沉平靜的聲音。
“上來。”
門禁哢噠解鎖。
桑延憑著模糊的記憶上樓，腳步虛浮，踉踉蹌蹌，聲控燈一盞盞亮起，又在身後暗下。
房門虛掩。
他推門而入。
屋內燈光溫和，安靜得過分。
段嘉許坐在沙發上，桌前攤著工作文件，一杯涼茶靜置一旁。他臉上的傷還清晰，顴骨淤青泛黃，嘴角結痂未脫。
他抬眼看向門口。
一眼就看出桑延徹底醉透了。
眼神渙散，身形搖晃，站都站不穩，整個人的意識完全沉在酒裡。
不可能談話，不可能對峙，不可能和解。
所有沒說開的話、沒解開的結、沒平息的怨，今晚全部作廢。
段嘉許靜靜看著他，輕聲開口：“喝多了？”
桑延沒有回答。
他聽不清，也聽不懂，更說不出任何字句。酒精徹底吞噬了他的思維，隻剩本能的驅使，直直朝著沙發走過去，重重落座。
他坐得歪斜，渾身鬆弛，眉眼耷拉，半點平日裡的冷硬和暴怒都無。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段嘉許看著他的模樣，沒再說話。
積攢了數日的所有矛盾，在今晚，被一場徹底的醉酒強行按下暫停。
他起身去廚房，端來一杯溫水，放在桑延手邊的茶幾上。水溫剛好，可桑延眼皮半垂，毫無反應。
段嘉許坐回原處，隔著一點距離，安靜陪著。
電腦屏幕亮著，屋內無聲無息。
時間一點點流逝。
桑延全程呆滯沉默，一動不動，酒意沉沉裹挾著他所有的意識，外界的一切都進不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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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嘉許以為他快要直接昏睡過去的時候，身側的人忽然動了一下。
桑延微微側身，重心一歪，沉甸甸的腦袋，毫無防備地靠在了段嘉許的肩膀上。
無意識，依賴。
沒有情緒，沒有試探，沒有拉扯。
隻是醉酒後的本能。
段嘉許卻整個人瞬間僵住，背脊繃得筆直，四肢一寸都不敢動。
肩頭的重量真實、滾燙，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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