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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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終於徹底漫過窗欞，將客廳裡最後一絲曖昧的昏暗驅散。
桑延是被光晃醒的。
意識回籠的過程很慢，像從深水裡往上浮。先是後頸處傳來一陣酸脹，接著是鼻尖縈繞不散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清淡氣息，最後才是身體各處傳來的、被長時間禁錮般的僵硬感。
他睜開眼。
視線聚焦的第一秒，看到的是段嘉許家居服領口處一道極淺的褶皺。
再往上，是那人線條流暢的下頜，和因為一夜未眠而泛著淡淡青黑的眼睛。
桑延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宿醉後的鈍痛姍姍來遲，敲打著太陽穴。可比起生理上的不適，更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冷卻的，是此刻這個過分親昵、過分越界的姿勢。
他整個人幾乎嵌在段嘉許懷裡。
頭靠著對方的肩窩，手被對方扣在掌心，連呼吸都還殘留著交纏過的痕跡。
而段嘉許正垂著眼看他。
目光平靜，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屬於“好兄弟”的關切。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仿佛昨夜那些在黑暗中近乎病態的摩挲、克製到發抖的親吻、以及眼底翻湧的貪念，都隻是一場幻覺。
“醒了？”
段嘉許的聲音有些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卻依舊穩得聽不出半分異樣。
桑延沒動。
也沒說話。
他隻是盯著段嘉許那張臉，盯著那雙恢複了往日溫潤笑意的桃花眼，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昨夜自己無意識睜開眼地靠在他肩上時，這人究竟是用怎樣的眼神在看他。
那種被當作獵物般細細描摹的感覺，隔著清醒的意識回溯，比酒精更讓人頭皮發麻。
“……鬆手。”
桑延開口，嗓音乾澀得厲害。
段嘉許依言鬆開。
五指從他指縫間抽離的動作很慢，指尖擦過他的皮膚，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留戀。可等手徹底分開，那人又自然地收回身側，仿佛剛才的十指相扣隻是怕他睡著滑落。
桑延撐著沙發扶手坐直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
動作間，衣領蹭過後頸，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被人反複撫過的觸感。溫熱的，細膩的，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爬過皮膚，留下黏膩的痕跡。
他猛地一頓。
“昨晚……”桑延皺著眉，語氣沉下來。
他記得自己上了樓，記得推開門，記得看見段嘉許坐在沙發上。之後的記憶就像被濃霧吞沒，隻剩大片大片的空白。
可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不對勁——那種被人徹底掌控過、又被小心翼翼放歸原處的感覺，太過清晰。
段嘉許看著他，神色坦然。
“你喝醉了，上來就倒在我身上睡著了。”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怕你摔下去，就沒敢動。”
沒敢動。
三個字，輕飄飄的，把昨夜所有暗流湧動的逾越都抹得乾乾淨淨。
桑延盯著他。
段嘉許也任由他看。
晨光落在兩人之間，明亮得刺眼。那張臉上找不到任何破綻，沒有心虛，沒有躲閃，甚至連嘴角那點還沒完全褪去的淤青都顯得坦蕩無辜。
可桑延就是覺得不對。
他想起三天前在玄關，這人也是用這樣一張臉，平靜地說出“你想讓我以什麼身份留下來”。那時候眼底是枯井般的死寂，此刻卻是春風化雨的溫柔。
同一個人。
兩副麵孔。
桑延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湧。不是酒氣，是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惡心。
他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徑直走向玄關。
“水在哪。”
“廚房，左手邊第二個櫃子。”段嘉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平穩溫和，“杯子裡有涼白開，可以直接喝。”
桑延走進廚房，拉開櫃門，拿出杯子倒了水。
水流聲嘩嘩作響，蓋住了客廳裡所有的動靜。他仰頭灌下半杯涼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勉強壓住心底那股躁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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