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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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心思在腦子裡打了個轉，桑延煩躁的回到客廳。
段嘉許不知道什麼時候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桃花眼彎著，嘴角那道被咬破的紅痕格外顯眼，怎麼看怎麼勾人。
“發什麼呆呢？”
段嘉許走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鎖骨上的紅印，“還不舒服？”
桑延抬手拍開他的手，眼神硬邦邦的，卻沒真的推開人：“滾遠點，少動手動腳。”話是這麼說，腳卻沒動，就站在原地任由段嘉許挨過來。
段嘉許得寸進尺，直接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下巴抵著他發頂：“那我不動，哥哥讓我抱會兒。”
段嘉許身上清清淡淡的氣息徹底將他裹住，是常年不變的洗衣液味，乾淨又好聞，混著一點極淺的煙火氣，是屬於這個人獨有的味道。
屋內的燈光柔和靜謐，兩人就這麼靜靜抱著，沒有說話。
段嘉許的懷抱很輕，沒有用力禁錮，隻是鬆鬆圈著他，分寸感依舊拿捏得恰到好處，像是生怕惹他厭煩，又舍不得徹底鬆開。
良久，段嘉許才低低開口，嗓音溫柔得不像話，帶著一點熬夜過後的沙啞：“別氣了，好不好？”
“桑稚的事是我鬼迷心竅了，我當時隻是害怕了？”
桑延不太懂他什麼意思，“害怕什麼？”
“沒有理由再呆在你身邊”，段嘉許垂下眼眸，將人抱的更緊了一些。
“……”
桑延一時間啞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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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許明顯不太對勁，開始絮絮叨叨起來。
“最開始，是覺得，這樣就可以名正言順待在你身邊。”
他抬眼看向桑延，桃花眼不複往日慣常的散漫笑意，蒙著一層淡淡的倦意，藏著疲憊與掙紮。
“你應該還記得大學的時候。”段嘉許輕聲說，“那幾年，我過得什麼樣。”
桑延當然記得。
那時候段嘉許家裡一團糟，別人下課之後結伴出去玩，聚餐打遊戲，段嘉許下課就要趕著去兼職，打一份又一份零工，湊醫藥費，湊看護費，常常忙到後半夜才回宿舍，瘦得顴骨都高高凸起。
那時候周遭幾乎沒有幾個人願意靠近他。隻有桑延，不介意那些流言蜚語，照舊拉著他去吃路邊攤，會在他熬夜打工回來的時候，默默遞上一瓶冰飲料，會在旁人背地裡說難聽閒話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替他擋回去。
可段嘉許，卻在那樣晦暗無光的日子裡，悄無聲息動了心思。
“那時候我隻覺得全世界都在往後退。隻有你往我這邊走。”段嘉許的聲音很輕，像歎息，“我那時候不敢表露半分。我身上背著一堆爛攤子，我憑什麼去喜歡你呢。”
他自嘲地彎了彎唇角，那抹笑沒有半分暖意。
“我連好好過日子都已經拚儘全力，怎麼敢妄想，把這樣一份扭曲的心思攤開在你麵前。說了，連做兄弟的資格，我都會徹底失去。”
很多個桑延已經熟睡的深夜，段嘉許躺在宿舍的床鋪上，睜著眼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耳邊是室友均勻的呼吸聲，他不敢翻身，不敢發出一點動靜，任由那些洶湧的、見不得光的情愫在心底反複翻湧，一遍一遍地自我否定。
他一遍遍告誡自己不能，不該，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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