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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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屏幕亮起，顯示著"桑稚"兩個字。
段嘉許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霾，快得讓人捕捉不到。下一秒，他已經先一步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按下了掛斷鍵。
屏幕暗了下去。
桑延睜開眼，眉頭皺起："你乾什麼？"
"別接。"段嘉許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他把手機往自己這邊推了推，抬眼看過去的時候，眼底那些陰鬱已經收斂乾淨，隻剩下一片安靜的、近乎脆弱的茫然。"桑延，我現在不想讓她打擾我們。"
桑延盯著他，胸口起伏了一下："那是桑稚。"
"我知道。"段嘉許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指節微微泛白，"可我現在......沒辦法麵對她。至少不是現在。"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讓我再自私一會兒，好不好？"
桑延沉默了。
他看著段嘉許低垂的眉眼，看著那人微微發顫的睫毛，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他知道段嘉許在逃避，也知道這種逃避對桑稚不公平。可他又確實沒辦法在這個時候，逼著段嘉許去接那個電話。
手機又震動起來。
還是桑稚。
段嘉許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這次卻沒有再按下去。他隻是看著桑延，眼神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桑延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拿過手機。
他沒有接，也沒有掛，隻是把手機調成了靜音，然後反扣在茶幾上。
段嘉許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慢慢浮起一層細碎的光。他看著桑延，嘴角一點點揚起來，那笑容裡帶著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又帶著點得寸進尺的狡黠。
桑延沒理他，隻是靠在沙發背上，重新閉上了眼睛。
段嘉許卻坐不住了。
他微微傾身，伸手把桑延的手機拿過來，指尖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了通話記錄。桑稚的未接來電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像一根刺，紮得他眼底發疼。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然後點開短信界麵，手指飛快地敲了一行字。
【我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晚點回你。】
發送。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調回靜音，重新放回茶幾上，然後若無其事地坐直身體，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桑延依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段嘉許的目光落在桑延的側臉上，眼神專注而安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近乎滿足的愉悅。
"桑延。"
桑延沒睜眼，隻是從鼻腔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段嘉許笑了一聲。
他慢慢靠過去，把頭輕輕擱在桑延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得逞的愉悅。
"我就知道。"他說，"你還是心疼我的。"
桑延沒說話。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茶幾上的手機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桑稚沒有再打過來。
段嘉許不在乎。
隻要桑延還在這裡，隻要這個人還願意讓他靠著，他就什麼都不怕。
他微微勾起唇角，在那片昏暗的光影裡，露出了一個無人看見的、安靜的笑。
那笑意並未在唇邊停留太久，便如投入深潭的石子，無聲無息地沉了下去。段嘉許將臉埋在桑延的肩窩裡，鼻尖抵著那片溫熱的布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桑延身上有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是刻意的熏染，而是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獨屬於他的氣息。混著一點煙草的苦澀，一點沐浴露的清冽，還有方才擁抱時沾染上的、屬於段嘉許自己的洗衣液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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