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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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聲停了。
桑延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但他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的聽覺被無限放大，捕捉著浴室門把手轉動的細微聲響，以及隨後傳來的、屬於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踩在木地板上，卻像是踏在他的心尖上。
段嘉許穿著他的睡衣走了出來。深灰色的棉質布料穿在段嘉許身上顯得有些寬鬆，領口微微敞著，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膚和精致的鎖骨。頭發還沒完全乾，濕漉漉地垂在額前，水珠順著發梢滑落，劃過下頜線，沒入衣領深處。
他沒了平日裡那副遊刃有餘、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模樣，此刻被水汽蒸騰過的眉眼顯得格外柔軟，眼尾還泛著一點沐浴後的薄紅。
整個人像是被溫水泡過的一株植物，散發著乾淨又潮濕的氣息。
“怎麼不吹頭發？”桑延皺了皺眉。
段嘉許抬起手擦了擦還在滴水的發梢，聞言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剛洗完澡的慵懶和茫然：“沒找到吹風機在哪。”
桑延沒說話，轉身走進臥室，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吹風機，又折返回客廳。
“坐。”他指了指沙發。
段嘉許乖乖坐下，仰起頭看他。這個角度讓桑延能清晰地看到他修長的脖頸和因為仰頭而微微凸起的喉結。
桑延的目光在那處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插上電源，打開了吹風機。
暖風呼呼地吹起來。
桑延的手指穿過段嘉許濕潤的發間，指腹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溫熱的頭皮和耳廓，每一次觸碰都像是一次微小的電流交換。
段嘉許安靜地任由他擺弄，眼睛半闔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呼吸平穩而綿長。
太乖了。
桑延腦子裡冒出這三個字，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像是在……打理自己的所有物。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吹風機的聲音漸漸小了，頭發已經乾了大半，隻剩下發尾還帶著一點潮氣。桑延關掉開關，客廳裡驟然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他沒有立刻收回手，指尖依舊停留在段嘉許的後頸處，輕輕摩挲著那塊細膩的皮膚。
段嘉許感受到了他的停頓，緩緩睜開眼。那雙桃花眼裡氤氳著水汽，像是蒙了一層霧，看不真切情緒，卻又仿佛藏著千言萬語。
他就那麼仰著頭，靜靜地注視著桑延，目光專注得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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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他開口，聲音因為剛洗過澡而帶著一種天然的軟糯，尾音卻微微上揚，勾人得要命，“你摸夠了嗎？”
桑延的手指一僵。
下一秒，天旋地轉。
他甚至沒看清段嘉許是怎麼動作的，整個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按倒在沙發上。後背陷入柔軟的靠墊，手腕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易地扣在頭頂，十指強硬地擠入他的指縫，牢牢鎖死。
段嘉許跪在他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剛才那副乖巧溫順的模樣蕩然無存。他垂著眼，眸色深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桑延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亂了節奏。
頭頂的燈光被段嘉許的身影遮擋，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那雙剛才還氤氳著水汽、看似無辜的桃花眼，此刻像是深不見底的漩渦，裹挾著某種他從未見過、卻又似乎早已預料到的危險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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