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架在火上烤。
“知道了。”他最終隻吐出三個字，語氣依舊懶散。
段嘉許點點頭，沒再多言。
他起身走到杏花樹下，抬手折了一枝開得最盛的。花枝顫動，落英紛飛，沾了他滿肩滿身。
他拿著花枝走回來，遞到桑延麵前。
“做什麼？”桑延沒接。
“給你壓壓脾氣。”段嘉許將花枝塞進他手裡，指尖順勢在他掌心輕輕一按，“春獵那日，若有人惹你不快，就看看這花。”
桑延低頭看著手裡那枝杏花。花瓣嬌嫩，還帶著晨露的濕意，襯著他玄色錦袍的袖口，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你拿我當姑娘家？”他嘟囔了一句，卻沒把花扔掉，反而隨手插進了腰間玉帶裡，“拿這個哄我，你也想得出來。”
“管用就行。”段嘉許重新坐回他身邊，身子微微倚著他，聲音輕得像歎息，“哄哥哥有什麼錯嗎？”
桑延渾身一僵。
他側過頭，看見段嘉許正望著他，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晨光透過花枝灑下來，在那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連睫毛上都沾著細碎的金芒。
“……閉嘴。”桑延別開臉，耳根紅得滴血，聲音卻軟得一塌糊塗，“再說一個字，春獵那天我真把你拴馬鞍子上。”
“好。”段嘉許笑著應下，身子卻往他那邊又靠了靠，肩膀緊緊貼著他的手臂。
那隻吃飽了的野貓重新跳上桌子，蜷在兩人交疊的衣擺間，打了個滿足的呼嚕。
桑延懶洋洋掀起眼皮，把茶盞擱回桌案，指節叩了叩桌麵，發出一聲脆響。
“行了啊。”他起身，身形挺拔如鬆。
“既然這麼有精神，那就去校場練箭。別到時候春獵連弓都拉不滿，還得我給你兜底。”
段嘉許也跟著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語氣平和得像在聊家常：“哥哥說得是，我確實該練。隻是一個人練總覺得沒意思，有哥哥在旁邊看著，我才踏實。”
他說得太自然，桑延也沒覺出異樣，隻當他是從小養成的黏人勁兒，轉身就往校場走。
侯府校場在西側，新換的靶子紅心鮮亮，風卷著草屑掠過地麵。
桑延取了張弓扔給段嘉許，自己另拿了一張，搭箭、拉弦、放箭，動作一氣嗬成，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看清楚了？”他側頭，神色平靜。
段嘉許握著弓，指尖在弦上輕輕摩挲，才抬眼望他，目光專注：“看清了。但我臂力不如你，姿勢也未必對，哥哥幫我正正。”
桑延沒多想，走到他身後，伸手托住他的手肘往下壓，又捏住他握弓的手指調整角度。兩人貼得極近，胸膛幾乎相抵，呼吸交錯，卻沒人覺得不妥——自幼一同長大，這樣的親近早已刻進骨子裡，比旁人親兄弟還熟稔。
“肩沉下去，手腕別僵。”桑延低聲提醒，氣息拂過段嘉許耳畔，平穩沉靜。
段嘉許順著他的力道拉弦，身子微微後靠，若有若無蹭過桑延的下頜。
他輕聲開口，語氣裡全是信賴：“有哥哥在，我就不怕射不準。”
桑延隻當他是依賴，手上穩穩托著他手肘。箭矢離弦，正中紅心。
“不錯。”桑延鬆手，退開半步，語氣帶了點讚許。
練完箭回院子，日頭已高。桑延讓人備了熱水沐浴，段嘉許沒客氣，跟著進了屋。
旁邊的下人已經見怪不怪了。
目不斜視的堅守著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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