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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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延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那絨草生得細軟，毛茸茸的一簇，在晨光裡泛著暖黃。
他還沒開口，段嘉許已經伸手掐了一莖下來。指尖撚著草莖轉了轉，也沒看桑延，隻垂著眼睫，慢條斯理地用那絨草尖兒去蹭桑延擱在膝頭的手背。
癢意順著皮膚鑽進來，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桑延手背一緊，下意識想躲，卻被段嘉許另一隻手輕輕按住了手腕。那力道不大，卻剛好讓他掙不開。
“別動。”段嘉許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剛喝過熱茶的啞，“沾了灰，替你拂拂。”
拂個屁的灰。
桑延低頭看了眼自己乾乾淨淨的手背，又抬眼去看段嘉許。
這人眼皮都沒抬，長睫掩著眸底的情緒，唇角卻勾著個似有若無的弧度，手裡的絨草還在他腕骨內側不輕不重地打著圈。
哪是拂灰，分明是拿他當貓逗。
“段嘉許。”桑延嗓音沉下來，卻沒什麼氣惱，隻是懶洋洋地拖長了調子，“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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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段嘉許終於抬起眼，瞳仁裡映著他的影子，濕漉漉的，像浸了水的墨玉。
他指尖停了動作，卻沒鬆開桑延的手腕，反而往前傾了傾身子，呼吸間帶著淡淡的茶香和杏花氣，幾乎要拂到桑延下頜。
“所以來找哥哥解悶。”他尾音微微上揚，咬字又輕又軟，像鉤子，“哥哥不會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吧？”
桑延被他這聲“哥哥”叫得耳根發麻。
他盯著段嘉許近在咫尺的臉。半晌，他反手扣住段嘉許按在他腕上的手指，稍稍用力一拽。
段嘉許沒防備，整個人往前一趔趄。
桑延及時鬆了力，隻將人拉回到安全距離，指尖卻還搭在對方腕脈上，能摸到底下平穩跳動的脈搏。
“幫忙可以。”桑延眯起眼，拇指在他腕骨上重重碾了一下，語氣不善不惡的，“但再敢拿我當貓耍——”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段嘉許唇邊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上，聲音壓得更低：
“春獵那天，我就把你拴在我馬鞍子上，省得你到處招貓逗狗。”
段嘉許被他捏得腕子微紅，也不抽手，隻歪著頭看他，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好啊。”他輕聲應道，指尖反過來勾住桑延的小指，輕輕晃了晃，“那哥哥可要拴緊了，別讓我跑了。”
石桌上的野貓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打了個哈欠，尾巴掃過兩人交疊的手。
杏花瓣簌簌落下來，沾在段嘉許肩頭，也沾在桑延玄色錦袍的袖口上
桑延垂眸看了眼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沒掙開，隻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笑。
“德行。”他罵了一句，語氣卻散漫得像在說情話。
指尖順著段嘉許的小指往上滑了半寸，停在指節處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才慢悠悠鬆開手，轉而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續了盞茶。
茶湯入盞的聲音清脆，桑延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氤氳的熱氣落在段嘉許身上，那人正低頭整理被他拽亂的袖口，領口微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上麵還沾著方才蹭到的絨草碎屑。
“春獵那日穿厚些。”桑延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圍場風硬，別又凍得跟冰棍似的，還得我分你披風。”
段嘉許整理好袖子，抬眼望過來，眼底漾開一層薄薄的笑意：“哥哥的披風，我自然是要借的。”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桑延玄色錦袍的領口上，聲音放得更輕了些，“不過比起披風，我更想借哥哥的體溫。”
桑延端茶的手一頓。
“你再胡說八道一句試試。”他咬著牙開口，嗓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院外路過的下人聽見，又像是故意說給眼前這人聽的，“信不信春獵那天我把你扔去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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