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導航。”李老喘著粗氣，聲音像漏風的風箱。
司機低頭看中控屏。
“離那個坐標，還有三公裡。”
李老伸手去扣車門把手。
狂風順著縫隙往裡灌。車門被吹開一半。老頭被風頂得重重撞在座椅靠背上。
他咬著牙，穩住腳。把沉重的防震箱挎在脖子上。
“車開不過去，我走過去。”老頭推門就要下車。
司機嚇飛了魂，一把抱住他的腰。
“別別別！您這身闆進去十分鐘就得吹沒！我開！油門踩到底我開！”
司機猛拉回車門。掛上四驅擋。
輪胎在沙坑裡瘋狂打滑，刨出兩道深溝後，吉普車猛地竄了出去。
底盤磕在石頭上，發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
越野車在黃沙裡像一條瞎撞的破船。
李老雙手扒著前擋風玻璃。
眼睛死死盯著風沙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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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公裡。半公裡。
周遭的風沙突然變小了。
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透明牆壁，把狂暴的天氣一刀切成兩半。
“臥槽……”司機忘了換擋，腳踩下離合。
發動機空轉咆哮。
前方的視線豁然開朗。
漫天黃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濕潤長滿青苔的黑土。
黑土正中央，矗立著一棵高聳入雲的青黑色巨樹。
樹冠如蓋，水霧繚繞。翡翠般的葉子在陽光下反光。
在這片死寂的塔克拉瑪幹腹地，這棵樹囂張得像個神跡。
“吱！”
司機在黑土邊緣猛踩剎車。
輪胎在濕泥上拖出兩道長長的黑印。泥水飛濺，糊滿了擋風玻璃。
車還沒停穩，副駕駛的車門就被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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