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哪是沙棘，這是能起死回生的仙丹！李老手腳並用，在黑褐色的濕泥地裡爬了兩步。
灰夾克蹭了一身泥水。指甲縫裡塞滿了青苔渣子。
他終於抱住了那棵青黑色的樹榦。
臉貼著粗糙如鱗片的樹皮，大口喘氣。萬米深淵抽上來的濃鬱水汽灌進肺裡，老頭劇烈咳嗽了兩聲，憋得滿臉通紅。
身後傳來深一腳淺一腳的跑步聲。
助理小吳提著個鋁合金防震箱，連滾帶爬地衝過來。箱角磕在膝蓋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老、老師……箱子。”小吳把箱子放在泥地上，喘不上氣。
李老沒理他。
老頭一把拽過防震箱。手指在密碼鎖上撥了兩下，“啪”的一聲推開金屬鎖扣。
箱蓋彈開。裡麵嵌著一台攜帶型細胞活性分析儀。
李老轉頭。布滿血絲的老眼盯著頭頂那把翡翠般的巨傘。
賀長風還坐在黑色的帆布包上。
他吐掉嘴裡嚼沒味的野草根。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土，站起身。
看著這個渾身是泥的老頭，賀長風皺了下眉。
“大爺，你這歲數別在這地裡爬。血壓受不了。”
李老像沒聽見。
他墊起腳尖，伸手去夠一片垂下來的樹葉。
腳底踩著青苔，打了個滑。膝蓋重重磕在樹根凸起的硬皮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吳趕緊上去扶。
李老借著助理的力道，硬生生扯下一片樹葉。
他又盯上了枝葉深處那一串串紅寶石般的果實。
那果子掛得高，離地兩米多。
“那個果子……給我摘一顆。”李老指著上麵，聲音劈了。
小吳跳了一下，手指尖差了一寸。
賀長風走過去。
伸手拉住一根兩指粗的樹枝，往下一壓。
順手揪下一顆沙棘果。隨手扔向老頭。
“接好。別掉泥裡。”
李老慌忙鬆開小吳的手。雙手在半空劃了半個圈，死死把那顆果子捧在掌心。
動作小心得像捧著個拉了環的手雷。
老頭轉過身，一屁股坐在防震箱旁邊。
他從內襯裡抽出一張玻璃載玻片。手指抖得厲害，玻璃片刮在金屬邊框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拿出一把一次性手術刀。刀尖對準果皮，壓下去。
紅色的汁液瞬間溢出來。
沒有核。果肉晶瑩剔透，帶著一股濃烈的草木香氣。這股香氣衝進鼻腔，李老連續熬夜帶來的頭痛竟然直接消失了。
老頭連呼吸都停了。額頭上的泥汗往下淌，砸在防震箱的外殼上。
他切下米粒大小的一點果肉，又滴了一滴汁液。
蓋上蓋玻片。插進分析儀的檢測卡槽。
按下紅色的啟動鍵。
機器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藍色的液晶屏幕亮起。
“老師，您的手流血了。”小吳掏出一張麵巾紙遞過去。
李老沒接。那雙眼睛死死粘在兩寸大的電子屏幕上。
進度條緩慢推進。20%。50%。
普通植物細胞的活性指數，在儀器上通常顯示為100到300之間。
進度條走到80%時。
屏幕上的數字跳過了3000。
沒停。繼續狂飆。
10000。
50000。
150000。
“滴滴滴！”
儀器突然發出尖銳的短促報警聲。
機殼側麵的散熱孔噴出一股帶著塑料焦味的白煙。
“砰”的一聲輕響。儀器頂部的紅燈狂閃。
屏幕上的數字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紅色的英文字母：OVERFLOW。
數據溢出。爆表了。
小吳咽了口唾沫。
“這……這儀器是不是進沙子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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