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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這兩天，我過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想跟爸媽說，又怕最後是場空，害他們跟著空歡喜一場。
我甚至找出一張紙，認認真真寫了行字：萬一是真的，第一件事幹什麼？
想了半天，落筆：先把那台舊筆記本換了。
寫完我自己都樂了。
瞧你這點出息。
我還偷偷查了查遺產繼承要辦哪些手續——查完心涼了半截，又是公證又是材料的，麻煩得很。
轉念一想：麻煩怕什麼。
怕的是，連麻煩的資格都沒有。
周一這天，我起了個大早。
從衣櫃裡翻出唯一一件還算體麵的襯衫，對著鏡子照了照——三年工齡，還是張清秀的大學生臉，襯衫一上身，倒像是剛畢業去麵試的。
我笑了笑，鎖門出門。
到廠裡，我沒急著去車間，先拐到綜合樓，敲了吳科長的門。
“小林？”吳科長擡起頭，有點意外，“你有事？”
“吳科長，”我站得筆直，“我想請一天假，去趟上海，處理點家裡的事。”
“家裡的事？什麼事？”吳科長眉頭一挑，職業病發作，開始盤問。
我心裡早打好腹稿，臉上半分不露：“老家長輩那邊有點手續要辦，需要本人跑一趟。就一天。”
“年輕人，要以工作為重啊。”吳科長敲了敲桌子，語重心長，“別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沒的，把心思多放在正道上……”
我點頭如搗蒜：“是是是，科長說得對。就一天，明早就回來上班。”
吳科長又念叨了幾句，這才不情不願地批了假條。
“記住，下不為例。”
“好嘞，謝謝科長。”
我轉身出門，把假條疊好收進兜裡，輕輕吐出一口氣。
吳科長要是知道，我這一趟去上海，是要去接收一筆大得能把整座廠都買下來的遺產……
估計下巴都得砸到桌上。
我壓住嘴角那點笑意，大步往車間方向走，想回去換身衣服再走。
剛走到車間門口，迎麵撞上老張。
老張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睛一亮：“哎喲！今天穿這麼精神，去相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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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去趟上海辦點事。”
“辦事？辦什麼事穿這麼闆正？”老張一臉不信，湊過來壓低聲音，“林深，跟哥說實話，是不是偷偷處對象了？”
我哭笑不得：“真沒有。”
“得，你說沒有就沒有吧。”老張拍拍我肩膀，“不過哥跟你說，處對象是好事，別整天跟個老幹部似的。真成了，記得請哥吃飯。”
我：“……好。”
目送老張晃進車間，我心裡默默接了一句：
這頓飯，您且等著吧。
我換下工裝，走出廠門，打車直奔高鐵站。
買票的時候，我盯著屏幕上那個“商務座”的價格，心裡默念三遍“我是去辦正事的”，手指堅定不移地點了二等座。
——六千五的工資，得對得起它。
車窗外，吳州的青磚黛瓦、小橋流水，一晃而過。
我靠在椅背上，試著打了個盹，愣是沒睡著。
滿腦子都是支票、遺囑、律師。
我在心裡，把明天可能出現的畫麵過了三遍：
第一，是騙子，我扭頭就走，損失一天工資，加一百多的高鐵票，認栽。
第二，真有一筆錢，但不多，夠我把老家那間老屋翻修一下，讓爸媽冬天不再漏風，那也值了。
第三……
第三個畫麵，我自己都不敢想。
我搖搖頭，試圖把腦子裡的念頭甩出去。
可嘴角，還是沒壓住。
到上海，已經快中午了。
這座城比吳州大得多，也快得多。我按著導航，一路摸到那個地址。
寫字樓很高，玻璃幕牆反著光，晃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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