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一點往下看。
看到了我爺爺的名字。
也看到了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沈長庚。
我太爺爺那輩，沈家那個獨自闖上海的遠房兄弟……
原來，他叫沈長庚。
“趙律師，”我放下紙，聲音有點發緊，“您說的這些，我相信您。可我還是想問一句——您怎麼確定，就一定是找對了人？萬一，還有個比我更近的親戚呢？”
趙律師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我讀不懂的東西：
“林先生，您覺得，沈老先生找了多久？”
“多久？”
“三年。”趙律師豎起三根手指，“他走了之後，我按他的遺願，前前後後找了三年。三年裡，我們把能翻的族譜都翻了，能打聽的老人都打聽了——”
“姓沈的，在曲水鎮，早就沒別的人了。”
“隻有您這一支，還在。”
他說完，又從檔案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舊得發黃的信封。
信封很普通，沒寫收信人，隻在右下角，寫著一個名字：沈長庚。
“這是沈老先生走之前，留給後人的一封信。”趙律師把信封推到我麵前，“他特意囑咐我，等到把後輩找到了，再把這封信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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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個信封，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分。
“我能……現在就拆開看嗎？”
“當然。”趙律師說，“這封信，從今天起，就是您的了。”
我拿起信封，小心翼翼地拆開。
信紙很薄，字跡是老式的毛筆字，一筆一畫，寫得工整：
“吾生於寒門，白手起家，一生奔波。晚景雖有萬貫家財，卻無一人可訴。今將身後之物盡托於後人，不求報答，隻願汝善待此生，莫負光陰。”
“吾這一生，最憾之事，是未能再回曲水鎮看一看。若汝他日得空，路過老家，替吾看看那條河，看看那座橋。吾記得，河邊的柳樹，春天會發新芽。”
信不長。
寥寥幾行字，一個老人這輩子最要緊的心事，就說完了。
我捏著信紙，看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把信紙照得透亮。
我忽然覺得，手裡這薄薄幾張紙，比錢什麼的，沉多了。
“林先生？”趙律師輕聲喚我。
我回過神，把信紙折好，重新放回信封裡，妥帖地收起來。
“趙律師，”我擡起頭，“信我收下了。那……遺囑呢？”
趙律師點了點頭，又從檔案袋裡，拿出最後一樣東西。
那是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麵上印著燙金的字：遺囑。
“林先生，”趙律師把遺囑放在茶幾上，正色道，“按沈老先生的遺願，他名下全部財產，均交由您繼承。相關稅費，生前已做安排，手續齊全合法。您隻要簽字接收，這筆遺產，就完完整整是您的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簽字之前，我建議您，先看看最後那頁的資產清單。”
“……為什麼？”
“因為，”趙律師看著我，目光認真，“您得先知道，您繼承的，到底是一筆什麼樣的財富。”
他把遺囑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一張列印得整整齊齊的表格，標題寫著三個字：
資產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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