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飯桌上的攤牌“那位姓沈的長輩……他把他的身後事，託付給了我。”
堂屋裡，靜得能聽見我爸手裡的煙灰，落進煙灰缸的聲音。
媽擦桌子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好半晌，爸才啞著嗓子開口：“……託付？託付啥了？”
我沒急著回答。
我先起身，回屋從行李箱裡，把那箇舊公文包抱了出來。
然後我在爸媽麵前坐下，拉開拉鏈，一件一件，把東西往外拿。
先是遺囑的複印件。
再是親屬關係公證書。
最後，是那張支票。
我把三樣東西，整整齊齊排在桌上，然後指著最上麵那份文件，一字一句：
“爸，媽，那位長輩姓沈，叫沈長庚，就是我爺爺以前常念叨的那個，闖上海發了大財的沈家老爺子。”
“他老人家……前些年走了。”
“他走之前，留了遺囑，把名下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咱們這一支的後人。”
我把遺囑複印件推到爸麵前：“您看，上麵寫得清清楚楚，收款人是我——林深。”
爸沒伸手。
他盯著那份文件，像盯著一塊燙手的烙鐵。
“……多少？”爸問，聲音都有點發飄，“他留給你……多少？”
我頓了頓。
“現金，八個億。”我說，“另外，還有上海兩套房——一套是市中心的花園洋房，一套是高層住宅。”
“嗡”的一聲。
媽扶著桌子，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我趕緊起身扶住她：“媽！”
“……八個億？”媽抓著我的胳膊，手指都在抖，“兒啊，你說的……是八億？不是八千？不是八萬？”
“是八億，媽。”
“哎喲喂……”媽整個人都是軟的，被我半扶半按著坐回椅子上，好半天才緩過來，喃喃道，“八個億……這得是多少年的收成啊……咱家種一輩子地，也掙不來這個零頭……”
爸沒說話。
他低著頭，盯著那份遺囑，煙在指間燒著，煙灰積了老長一截，也沒彈。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爸，媽，”我輕聲說，“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自己看看。”
我拿起筆，在桌上的一張廢紙上，把那個數字寫了下來：
800000000。
“媽，您數數，這後麵幾個零。”
媽湊過來，顫顫巍巍地，一個一個數：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八個零。”媽倒吸一口涼氣，擡起頭看我，“八個零！”
“對，八個零。”我說，“八後麵八個零，就是八億。”
爸悶聲吸了口煙，冷不丁來了一句：
“這數，夠咱曲水鎮家家戶戶蓋一棟小樓了。”
媽瞪他：“你可別打那歪主意！”
爸難得地“嘿嘿”笑了兩聲。
媽把手裡的筆放下，靠在椅子上，喃喃道：“得，這下好了，今晚怕是連覺都不用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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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爸才緩緩擡起頭，眼圈有點發紅，聲音啞得厲害：
“林深，你跟爸說實話——這錢……犯法不？”
“不犯法，爸。”我早就料到他會問這個，正色道，“遺囑是公證過的，親屬關係是公證過的，族譜、派出所的檔案，都有據可查。稅務那邊，老爺子生前也都安排妥當了，一分不差。”
“那……那個什麼律師事務所，靠譜不？”媽緊張地問，“可別是騙子啊！”
“靠譜。”我說，“我去過他們律所了，在大上海的寫字樓裡，律師的執業證我當場查過，官網、司法局，全都能對上。遺囑、公證書，都是真的。”
“我跟您倆細說那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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