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開花，滿院子都是甜的。”
“老爺子在世時，每天下午都坐在這石桌邊，泡一壺茶，看報紙。”周經理指了指那四條石凳，“有時候下棋，一個人擺兩副子，自己跟自己下。”
我沒作聲，隻在心裡記下了。
我接過鑰匙，沉甸甸的。
七把，一把比一把舊，銅的都磨出了包漿。
我把它們握在手心裡，忽然覺得，握住的不是什麼房子。
是一份交到我手上的、幾十年的家當。
周經理看著年紀不大，說話卻滴水不漏，周到得很。
“費用怎麼算？”我問。
“物業這邊的開銷，都從租金的三成裡出。”他說，“您不用另外掏一分錢。”
“嗯。”
鄭經理這時候像想起什麼，笑著問了一句：“林先生看著年輕，是做什麼生意的？”
我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上班的。”我說。
“上班？”他愣了愣，“那這宅子……”
“家裡長輩留下的。”我答得平平，“我就是個看門的。”
鄭經理先是一怔，隨即哈哈笑了：“林先生，您太謙虛。”
趙律師在旁邊，適時地把話岔開了：“鄭經理，合同的事，往後還得您多費心。”
“應該的，應該的。”
我沒再多說。
有些話，說一句就夠了。
多說了，就不是我這個人了。
手續辦到十一點，才算利索。
租賃合同續簽的確認、物業交接的單子、產權變更的回執——一樣一樣，簽完，蓋章，收進各自的文件袋。
趙律師把屬於我的那一遝，裝進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我。
“林先生，這些您收好。房子的手續，到這兒，就算齊了。”
“辛苦您了，趙律師。”
“分內事。”
鄭經理和周經理先後告辭。
院子裡，隻剩下我和趙律師，還有那棵桂花樹。
風一吹，葉子沙沙地響。
“林先生，”趙律師收了公文包，“剩下的，就是銀行那邊了。”
“我知道。”
“叔、嬸的錢，昨天已經落好了。”他說，“您自己那份，還得您親自帶著支票去跑——建行、中行，兩家。”
“嗯。”
“數額大，走貴賓室，別在人多的櫃檯辦。”他壓低聲音，“這話，我再提醒您一遍。”
“記著呢。”我應了一聲，下意識地按了按裡側的口袋。
那張現金支票，一直貼身收著。
趙律師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招行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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