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申請第024章 申請
第二天一早，我把那張表交了上去。
交給吳科長。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調崗？”
“嗯。”
“調哪兒？”
“綜合管理處。”
他猛地擡起頭，像沒聽清：“你說啥？”
“綜合管理處。”
他把表往桌上一放。
“小林，”他盯著我，“你腦子沒熱吧？”
“沒熱。”
“車間好好的，你調去那兒幹啥？”他壓低聲，“那邊是養老的地方！你才二十五！”
“我想去。”
“你聽我說，”他湊近了些，“你那手藝，全廠數一數二。再熬兩年，副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
“科長，我不要副主任。”
“你不要你……”他噎住了。
他緩了緩，又開口：“小林，我跟你說句實在的。”
“您說。”
“你是不是在外頭，有啥想法？”
“沒有。”
“沒有你調什麼崗？”他盯著我，“嫌車間累？嫌錢少？”
“都不嫌。”
“那你……”他張了張嘴，“你小子，別是被人挖走了吧？”
“沒有。”
“那你到底圖啥！”他一拍桌子。
——這一回，他是真急了。
“科長，我就想過點清閑日子。”
“清閑是給快退休的人過的。”他敲著桌子，“你二十五！”
——他越說越急，我越聽越平靜。
最後，他嘆了口氣，把表推回來：
“拿回去，再想想。”
“科長，我想過了。”
我把表又推了回去。
他盯著那張表，半天，沒再說話。
末了，還是簽了字。
——他大概頭一回見，一個年輕人，主動往清閑崗擠。
出了辦公室，我又去了趟綜合管理處。
老太太帶我轉了轉。
一間辦公室，幾張舊桌子，一台嗡嗡響的老電腦。
“平時就這個忙法。”她說，“急的時候，多幾張報表。”
“挺好。”
“這你也叫挺好？”她笑，“年輕人，圖個啥。”
——我圖啥。
我圖沒人來打聽我。
這消息，比我預想的，傳得還快。
上午交的表，下午全車間都知道了。
“聽說了嗎，小林要調走。”
“調哪兒？”
“綜合處。”
“綜合處？那不是……”
有人憋不住笑。
“放著技術骨幹不當，跑去管檔案，這小子想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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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是得罪人了。”
“我看是腦子進水了。”
——說什麼的都有。
我一句沒解釋。
茶水間裡，三個人湊一塊兒。
“你說他圖啥？”
“誰知道。”
“我猜，是跟錢進結了仇。”
“不能吧。”
——錢進的名字，就這麼扯了進來。
錢進正好進來接水，聽見了，臉一沉。
“關我啥事。”他甕聲甕氣。
那三個人，端著杯子，散了。
還有幾個平時不熟的同事，跑來問。
“小林，你是不是犯事了？”
“沒有。”
“那你調崗幹啥？”
“想換換環境。”
“換環境？”他一臉不信，“換去管檔案？”
——問來問去，都是這一句。
錢進倒是來勁了。
第二天，他跑去跟主任說，三號線以後歸他管。
主任看了他一眼，沒吭聲。
——結果，當天下午，三號線就趴了窩。
錢進衝上去，鼓搗了兩個鐘頭。
越鼓搗，越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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