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個人的自助餐周六中午，我去了那家自助餐廳。
它在吳州最貴的一家酒店，頂層，一個人六百八。
我在前台報了名字。
“幾位？”
“一位。”
小姑娘愣了一下，重複了一遍：“一位？”
“一位。”
她低頭，在電腦上敲了敲，擡頭，笑：“好的，先生，這邊請。”
她領我到電梯口，替我按了頂層。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格一格跳。
門開的時候，一股涼氣裹著香味，撲過來。
餐廳很大，整麵落地窗，能看見半個吳州。
中午的太陽照進來，地闆上一片一片的光。
靠窗的位子，鋪著白桌布，擺著水晶杯，刀叉疊得整整齊齊。
角落裡，有人彈鋼琴，曲子很輕。
服務員領我過去。
“先生，您坐這邊。”
“謝謝。”
我坐下，服務員先送了一小壺茶，還有一小碟點心。
“先生，先墊墊，正餐隨便取。”
我喝了口茶，起身去看菜。
我先從頭繞到尾，看了一遍。
進門左邊，是海鮮：生蠔、蟹腿、龍蝦、鰲蝦，擺了一長條。
中間是刺身和壽司：金槍魚、三文魚、甜蝦、海膽，一碟一碟，像排隊。
再往裡，是熱菜：牛排、羊排、烤鴨、佛跳牆、蟹粉豆腐，小鍋小鍋，冒著熱氣。
最裡頭，是甜品和水果。
進門右邊，是酒水：紅的、白的、起泡的，一排排立著，杯子擦得能照出人影。
——這陣仗，我以前隻在電視劇裡見過。
轉了一圈，眼睛都不夠使。
我轉了兩圈，先端了一盤刺身，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陽光正好，落在桌布上。
我先夾了一片金槍魚。
厚，入口，化。
——值。
以前吃壽司，是超市裡那種，一小盒，十幾塊。
今天才知道，魚能是這個味兒。
服務員過來：“先生，要不要試試現開的生蠔？剛到的。”
“來兩個。”
他拿了開蠔刀，當場開。
殼一撬，海水的味兒就出來了。
擠一點檸檬，連汁一起滑進嘴裡。
涼，鮮，帶一點海鹹。
我一口氣吃了六個。
海鮮區擺在最中間，最氣派。
現開的生蠔，摞成一小摞，殼上掛著水珠。
帝王蟹腿，比手指還長，一節一節碼著。
鰲蝦、北極貝、甜蝦，一小碟一小碟，擺得整整齊齊。
旁邊一口大銅鍋，佛跳牆在裡麵咕嘟咕嘟。
刺身台，師傅握著長刀，現切現裝。
“先生，要點什麼？”
“金槍魚，厚切。”
他手起刀落，一片，裝碟，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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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菜台更熱鬧。
現煎的牛排，在鐵闆上滋滋冒油。
現蒸的龍蝦，一隻一隻，冒著白汽。
現片的烤鴨，油光鋥亮，皮脆得能聽見響。
還有和牛、鵝肝、鮑魚、蟹粉豆腐。
甜品台最壯觀，幾十種，擺得像個花園。
馬卡龍一排，一個顏色一個；提拉米蘇切得方正；榴槤千層摞成一座；旁邊還立著一整座巧克力噴泉。
——以前吃自助，我先算，哪樣回本，哪樣不虧，算完才下手。
今天，一樣沒算。
想吃什麼，拿什麼。
第一盤，我端的是生蠔。
冰的，一口下去，鮮得人說不出話。
金槍魚厚切，肥而不膩。
牛排五分熟，一刀下去，汁水冒出來。
龍蝦肉蘸一點黃油，甜。
服務員過來，給我斟酒。
“先生，今天的幹白。”
我嘗了一口。
——不習慣。今天學著喝。
我吃得很慢。
第二盤，我專挑沒吃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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