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老公上夜班，卻給我留了門隔了幾天，她又給我發消息。
說家裡廚房那個燈不亮了，燈管換過兩回，還是閃，問我懂不懂電。
我說懂一點。
她說那你有空來一趟。
我說那我明天下午過去。
她說好。
放下手機，我想了想，她大可以找樓下的電工。
那天晚上我沒睡好。翻來覆去，想著要不要去。
一早起來，還是洗了臉，換了身乾淨衣裳。
我坐班車去的縣城。
車上人多，站著的人扶著扶手，一路晃。我靠著窗，看外頭的田往後退。
到縣城是晌午，我在街上吃了碗麵。
下午兩點多，我到了南苑小區。
這回門是虛掩著的，我推了一下，就開了。
屋裡沒開大燈，客廳暗著。
“來了。”
她在沙發上坐著，頭髮是濕的，剛洗過，搭在肩上。
“頭髮還沒幹。”
“剛洗的。”她說，“想著你快到了。”
“燈呢。”
“廚房。”她說，“你去看看。”
鞋架上那雙男式皮鞋還在，擺在最下一格。
我脫了鞋，換上門口那雙拖鞋。是雙新的，深藍色，價簽還沒撕。
“新買的。”
“順手。”她說，“上回看你穿那雙舊的，小。”
“你買的。”
“五塊錢。”她說，“地攤上。”
廚房裡那根燈管確實在閃，一明一暗。
我走進去。竈台上乾乾淨淨，鍋碗都收起來了，不像做過飯。
“你沒做飯。”
“不餓。”她說。
我搬了凳子站上去，把燈罩卸下來。她在下頭扶著凳子。
“你站穩。”
“站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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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流器的事。”我說，“燈管沒事，是它帶不動了。”
“修得好不。”
“得換。”
“家裡有沒有新的。”
“沒有。”她說，“我去買。”
“不用。”我說，“樓下五金店就有，我去。”
我從凳子上下來，她沒讓開，我側了一步才過去。她身上有香皂的味，洗過頭的。
我下樓買了個鎮流器上來，把舊的拆了，新的接上。她在旁邊給我舉著手機照亮，光晃來晃去。
“照這兒。”
她把光挪過來。
“手別抖。”
“你說得輕巧。”她說。
燈管在她頭頂上閃，一明一暗，把她的臉也照得忽明忽暗。
她舉著手機，仰著頭看，離我近。呼吸的聲都能聽見。
“往左點。”
她往左了點。
“再左。”
“到底哪邊。”
“這兒。”
我把鎮流器上的兩根線接好，纏上膠布。
“好了。”
我把燈罩裝回去，讓她去開開關。
燈亮了，白的，不閃了。
“好了。”
“你還真會。”她說。
“這點事，誰都會。”
“我不會。”她說，“我們家以前但凡有點電器的事，都是他弄。他不在，我就擱著。”
她說這個，我沒接。
我把凳子搬回原處。
“多少錢。”
“不值錢。”我說，“廠裡剩的。”
“廠裡。”
“以前的。”我說。
她看了我一眼，沒往下問。
“你今天不一樣。”我說。
“哪不一樣。”
“上回你唉聲嘆氣，”我說，“今天不嘆了。”
“嘆有什麼用。”她說，“日子照過。”
“你今天是真不嘆氣了。”
“不嘆了。”她說。
我去水池洗了手。她在旁邊站著。
“毛巾。”
她把毛巾遞過來，我擦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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