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悲慟！朱元璋的怒吼在乾清宮西暖閣裡炸開，震得窗紙簌簌發顫。
“啊！！！咱要活劈了她！！！”
他雙目赤紅，那雙眼底翻湧的殺意濃得幾乎要滴出來。
方才聽到朱雄英說馬皇後因照料孫兒染疫而薨時，他整個人便已經綳到了極限，此刻這最後一道弦“啪”地斷了！
他猛地彎腰撿起地上那柄被朱標丟下的鋼刀，攥著刀柄大步朝殿門外走去。
刀尖拖過金磚地麵，劃出一串刺耳的“刺啦”聲響。
馬皇後站起來要攔，可朱元璋的步伐太快，轉眼已經邁出了暖閣的門檻。他此刻腦中隻剩一個念頭。
呂氏，那個賤人，先害咱大孫，又害咱妹子！
就算咱妹子如今還好好站在這裡，可那個原本歷史就足夠讓咱殺她一百回了！
至於什麼皇家體麵、什麼朱允炆的感受、什麼東宮的臉麵，此刻統統被那把鋼刀的寒光蓋了過去。
暖閣裡，朱標麵無血色地愣在原地。
他還維持著方才半蹲的姿勢，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顫抖。
那雙素來溫潤沉穩的眼睛此刻空洞洞的，望著前方卻像什麼都沒看見。他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朱雄英方才說的話，
皇奶奶因照料孫兒染疫而薨！雖然雄英說是因染疫，可既然雷公藤是呂氏下的，雄英病中照顧的便是呂氏一手造成的局麵，馬皇後因此染疫，說到底還是她害的。
他的娘。他的親娘！
馬皇後見朱標那副失了魂的模樣，快步走回他麵前，擡手撫上他的臉頰：
“標兒？標兒！”
朱標被她掌心那點溫熱的觸感一激，整個人猛地醒了過來。
他緩緩地擡起頭，看著麵前那張溫和又帶著焦急的臉龐，這張臉他看了三十年了，從牙牙學語到如今做了父親，這張臉上的皺紋一年比一年多，可那份溫和從來不曾變過。
巨大的悲慟如同山崩海嘯般撲過來，將朱標整個人吞沒。他膝蓋一軟，
“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雙膝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響動。他伸出雙臂抱住馬皇後的腰，把臉埋進她腹前的衣料裡，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娘……娘啊……是孩兒不孝！是孩兒識人不明啊！”
他的肩膀劇烈地抖著，眼淚浸透了馬皇後藕荷色的裙麵：
“是孩兒害了你啊！是孩兒把那賤人納進東宮、是孩兒讓她靠近了雄英、是孩兒沒早點察覺她的歹毒心思……都是孩兒的錯！”
馬皇後低頭看著跪在自己腳前的兒子，那雙環著她腰身的胳膊箍得死緊，像極了朱標小時候做噩夢驚醒後賴在她懷裡不肯撒手的模樣。
她忍了許久的淚水終於落了下來，一滴、兩滴，砸在朱標後腦的烏髮上。
她緩緩蹲下身來，雙手環住兒子的脖頸，像他小時候哄他入睡那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哽咽卻溫柔：
“標兒別這麼說……這不怪你，娘好好的呢……”
“娘！”
朱標把臉埋得更深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若雄英沒有做那個夢、若雄英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那娘你……你就……”
他再也說不下去了，整個人伏在馬皇後膝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殿門外，朱元璋已經走出了七八步遠，鋼刀攥在手裡，刀身在午前的陽光下泛著冷森森的白光。
可就在他即將拐過廊柱的時候，身後暖閣裡傳來的哭聲讓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聽見了。先是朱標那壓抑到極點的哭聲，然後是馬皇後帶著哽咽的哄慰聲。
那個聲音他太熟悉了，三十年來他每次在戰場上受了傷、在朝堂上動了氣，回到後宮都是這個聲音在他耳邊輕輕地說“沒事了沒事了”。
那是他的妹子，是他這輩子最信得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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