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洪武朝的官，狗都不當！名單是早上念的，人是上午開抓的。
根本不用再審，供詞早在昨夜就審出來了，人證物證俱在，就等皇爺旨意一下，壓到菜市口，午後問斬。
可朱元璋偏偏沒有立刻下旨。
中午的時候，朱雄英從文華殿下了學，跑到文華殿正殿找朱標。朱標正伏在案上批摺子，眉頭擰得老高。
今日早朝的事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在這位太子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父王，”朱雄英跑到案前，“我想去皇奶奶那用午膳。”
朱標放下筆，揉了揉眉心。他方才還沒覺得餓，可聽雄英這麼一說，肚子裡忽然咕嚕響了一聲。
他看了看案上那摞還沒批完的摺子，猶豫了一息，還是站起身來：
“走吧，一起去。”
父子倆出了文華殿，沿著宮道朝坤寧宮走去。九月的日頭掛在頭頂，曬得青石磚麵微微發燙，可風裡已經帶了些秋涼。
朱雄英走在朱標身側，步子邁得不大不小，兩隻手背在身後，走路的姿勢跟他皇爺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朱標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剛到坤寧宮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朱元璋的聲音。那聲音不高，可落在耳朵裡沉沉的。
“妹子，你說這些個貪官汙吏們，怎麼就殺不完了？咱的手段已經夠狠了，剝皮揎草、夷三族、誅九族，咱什麼手段沒用過？咱本以為殺一儆百，殺雞儆猴，可這猴子怎麼越殺越多？”
朱元璋坐在坤寧宮正殿的圈椅上，身子往前傾著，兩隻手肘擱在膝頭，那張國字臉上有一種朱標很少見到的表情，困惑。
他這一輩子殺了多少人，從濠州城殺到應天府，從陳友諒殺到張士誠，從空印案殺到郭桓案，可殺來殺去，還是有人敢伸手。他不懂。他是真不懂。
馬皇後坐在他對麵，手裡攥著一把蒲扇，正想開口說什麼，忽然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她扭頭一看，是朱標和朱雄英父子倆走了進來，臉上那層沉色便散了散。
“大孫來了？”
馬皇後站起身來，走過去從朱標手裡接過朱雄英的手，拉到自己身旁，
“吃過飯了沒？”
“沒呢皇奶奶，”
朱雄英仰著臉，那奶奶的聲音脆生生的，“我和父王就是想來您這裡吃飯呢。”
朱元璋坐在圈椅上沒動，可那雙眼睛卻亮了一瞬。他方才那句話聲音雖然不大，但大孫應該也聽見了。
他偏過頭來看著朱雄英說道:
“大孫，你方才聽見咱說的話了？”
朱雄英點了點頭。
“那你可能給皇爺爺解解惑？”
“嗯嗯，我可以告訴您為什麼，皇爺爺。”
朱雄英鄭重地又點了一下頭。
“那你快說！”
朱元璋從圈椅上直起身來，兩隻手擱在扶手上，那副等不及的模樣活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等著上菜。
馬皇後瞪了他一眼：
“孩子還沒吃飯呢，你急什麼？”
“飯等會兒再吃！”
朱元璋擺了擺手，眼睛一刻不離朱雄英，“大孫，你先說。說完了咱請你吃好吃的！”
朱雄英被馬皇後按著在旁邊的圓凳上坐下，想了想，沒有立刻開口。
他腦子裡翻檢著上一世讀過的那些史書和論文，關於明朝官員俸祿、關於洪武年間貪腐屢禁不止的深層原因。那些東西太複雜，他得用朱元璋能聽懂的話說出來。
“皇爺爺，”
他開了口，“您知道後世是怎麼評價咱大明的官的麼？特別是您在位期間的洪武年間的官？”
朱元璋眉頭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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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有一句話，說洪武年間的官，狗都不當！”
一句話就把麵前這位千古一帝給整破防了。
“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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