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兩個世界，都是吃人的陰陽鼎，第一層空間。
灰霧貼著地麵，葯園裡的靈草露出半截葉子。
蕭凡坐在葯園邊上，喘了好一會兒，腦袋裡還是疼。
玄魁那具肉身自爆，他逃了出來，神魂卻沒少受罪。稍一回想臨死前的事，腦子裡就亂糟糟的。
療傷的事先擱了擱。
有些事，他得想明白。
玄魁那個世界，仙門把底層修士當耗材，用完便扔。換到合歡宗，也沒好到哪去。
外門雜役連耗材都不如，純粹是牛馬。
兩個世界，底層一樣賤。
「蕭少，您這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蚊子了。」
聲音從葯園那頭傳來。
挽夜閣的虛影浮在霧裡，紅袖從中走出。她身上披著輕紗，赤腳落在草葉間，葉子卻沒彎下去。
她是鼎中收錄的鼎卷殘影，才生了靈智不久，平日替他照看葯園。看著與活人沒什麼分別，湊近了，身形邊緣仍有些發虛。
蕭凡睜開眼，視線在她身上停了停。
「紅袖，別晃了。」
「晃得我眼暈。」
紅袖掩著嘴笑，彎腰湊近了些。
「蕭少若是看上了，等您修為到了，奴婢這身子，還不都是您的？」
「現在嘛，您還是先顧顧自己的小命吧。」
蕭凡也笑。
他看向葯園。草葉上的細紋，泥土間散落的碎石，都能看清。
先前隻顧逃命，還沒來得及細看。如今再看這些尋常東西，倒捨不得閉眼。
玄魁自爆後，沖入神魂的力量傷了他，也沖開了雙眼原有的阻滯。視力回來後，眼眶深處一直發熱。
熱意來自瞳骨。
蕭凡坐正，試著運轉《八九玄功》。
葯園四周的靈氣聚了過來，沿經脈往雙眼走。起初還算溫和，等靈氣碰到瞳骨，眼眶裡便疼了起來。
他咬住牙，手掌撐在膝上。
疼歸疼，靈氣還能送進去。
那就接著來。
紅袖繞到身後，替他按住額角。她的手有些涼，蕭凡繃緊的脖子鬆了鬆。
「蕭少，忍著點。」
「瞳骨枯萎太久，強行喚醒，可是要脫層皮的。」
「脫層皮算什麼。」
「隻要能殺人，把命搭上我都幹。」
話說完，蕭凡又催動了一遍功法。
這回疼得肩膀都在抖。
紅袖沒再說笑，守在旁邊看著。靈氣在他眼眶附近積得越來越多，遲遲不散，直到一聲細響從骨中傳出。
哢嚓。
瞳骨表麵裂開了細縫，紫金色的光從裡麵透出來。
蕭凡撐在膝上的手鬆開了。
這雜役的廢材身體那塊枯萎多年的骨頭，終於開始吸收靈氣。量還不多，卻不再全堵在眼眶裡，疼痛也跟著緩了下來。
次天品瞳骨，初醒。
蕭凡睜眼時，紅袖正低頭看他。
眼底的紫金紋路轉過一圈，眼前所見便有了變化。輕紗連同她的身形都淡了下去，組成幻象的靈氣顯露出來，往哪裡走，在哪裡匯聚，他都能分辨。
紅袖擡手之前，肩頭那處靈氣先動了。
蕭凡順著看過去，正好看見她把手擡起來。
看破虛妄。
如今能看出的還有限，單是看這一會兒，雙眼便又酸又脹。
「哎呀，蕭少，您往哪看呢？」
紅袖捂住胸口，側過身。
「奴婢這幻象身子，可經不起您這麼盯。」
蕭凡收了功法，紫金紋路退去，紅袖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看破虛妄，不錯。總算是恢復了之前肉身的部分能力」
「但還不夠。」
他扶著膝蓋起身，坐得久了，腿還有些麻。
瞳骨能幫他辨出靈氣運行的變化，真交手時，能少吃許多虧。可眼睛看得清，手腳也得跟得上。
顧秉坤鎮壓林晟的那一掌，他還記著。
築靈巔峰的修為，連多餘的招式都不用。顧秉坤隻是擡了擡手，林晟便沒了反抗的餘地。
弱小，就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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