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連環套中套，沈舟的釣魚執法老周大拇指懸在那個黑色長方形塑料塊上方。
紅色的指示燈，一秒閃一下。
紅光打在他拇指粗糙的指紋上。
“高能燃燒彈。”老周開口。
聲音乾癟，像砂紙擦過鐵皮。
“外加兩公斤C4塑膠炸藥。就綁在正上方那截主通風管道裡。”
老周指了指天花闆。
“隻要我大拇指往下壓兩毫米。這四百平米的地下室，三秒鐘內就會變成一個鍊鋼爐。”
“幾萬份廢紙，還有你。”
他咧開嘴，露出被煙熏黃的牙齒。
“都會變成灰。”
沈舟沒看那個遙控器。
他拿起紅色暖水瓶。
手腕傾斜。
熱水衝進掉瓷的搪瓷茶缸。水花翻滾，帶起幾片泡發的茶葉。
水汽在冷白光下上升。
“你在拖延時間。”沈舟放下暖水瓶。
塞上軟木塞。
“如果你真想炸，門外就可以按。沒必要走進來。”
老周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
“年輕人太聰明，活不長。”
他往前走了一步。膠底鞋踩在水泥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上麵交代了。這屋裡有一份要命的檔案。”
老周盯著沈舟桌上的那一堆發黃的牛皮紙袋。
“得看著它燒成灰，我才能走。”
老周嗤笑一聲。
“你們重案組那幫蠢貨。”
“我在這大樓裡掃了十年地，通了十年馬桶。林傲天一天從我身邊路過三回，還遞煙叫我一聲周叔。”
他手裡的遙控器往前送了送。
“他們隻知道查外人，查監控。誰會懷疑一個拿拖把的掃地老頭？”
沈舟端起茶缸。
水很燙。他沿著缸沿吹了一口氣。
“組織派你來，就是為了銷毀楚家的罪證？”
沈舟喝了一小口。
“楚天霸還沒這個麵子，能請動你這種級別的清道夫。”
老周眯起眼睛。
“楚天霸算個什麼東西。他隻不過是條到處咬人的狗。”
老周的拇指在紅色按鈕邊緣摩挲。
“楚家惹了不該惹的人，留下的賬本太多。上麵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一把火燒了這地下室，一了百了。”
老周看著沈舟那條伸直的右腿。
“你這腿廢了。跑不掉的。”
他聲音放慢。
“跪下。求我。我按按鈕的時候，給你個痛快。”
沈舟咽下嘴裡的溫水。
喉結上下滾動。
他把搪瓷茶缸放回桌麵。鐵皮底座碰著木頭，發出一聲悶響。
“周叔。”
沈舟靠在摺疊椅背上。
“我剛才說過。你從進門到現在，一共走了十四步。”
“但你沒發現，我一直沒離開過這張椅子嗎？”
老周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掃視了一圈檔案室。
綠色的鐵皮櫃靜靜地立著。排風扇還在沉悶地轉動。
沒有任何異常。
“裝神弄鬼。”老周冷哼。
沈舟伸出左手。
在一堆舊報紙下麵摸索了一下。
抽出了一個黑色的警用手機。
屏幕一直亮著。隻是剛才被報紙蓋住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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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把手機翻轉過來。
屏幕朝向老周。
通話界麵。綠色的計時數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11:42】
【11:43】
老周的臉僵住了。
通話對象那一欄，寫著三個字：林傲天。
而且是免提狀態。麥克風的圖標一直在閃爍。
“從剛才門外地上亮起紅線。”
沈舟看著老周。
“不，從我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停下，我就撥通了林傲天的電話。”
沈舟把手機扔在桌麵上。
“這十一分鐘。你說的每一句話，交代的每一個底細。”
“一樓重案組大廳的揚聲器裡，放得清清楚楚。”
老周手背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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