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以為銷毀證據就行？還有複印件帶血的唾沫落在木桌邊緣。
距離那份“7·14”懸案的牛皮紙袋，隻有不到兩寸。
林傲天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一把拽下肩側的警用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大拇指用力過猛，指節頂著塑料外殼泛出青白色。
“一樓檔案科！內勤崗！”
林傲天對著麥克風大吼。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震出迴音。
“去碎紙機那邊！看有沒有剛絞碎的文件！”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
接著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夾雜著椅子翻倒的動靜。
地下室陷入死寂。
隻有排風扇沉悶的嗡嗡聲，和張大鎚粗重的喘息聲。
張大鎚的膝蓋死死頂著老周的後背。兩百斤的體重壓上去，老周的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喀啦聲。
但老周還在笑。
黃黑色的牙齒縫裡往外滲著血絲，笑聲像漏風的風箱。
一分鐘後。
對講機裡的電流聲再次響起。
“林、林隊……”內勤警員的聲音透著發慌。
“說！”林傲天咬著牙。
“碎紙機的透明收納箱裡，有一層剛切下來的紙屑。紙張發黃，應該是年份很老的存根。”
內勤咽了一口唾沫。
“機器是保密級別的五級交叉粉碎。切出來的全是兩毫米的紙粉。拚不回來了。”
林傲天的手垂了下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對講機砸在大腿外側，發出一聲悶響。
物證斷了。
老周停止了狂笑。他艱難地扭過頭，半張臉貼著滿是灰塵的水泥地。
“聽見了嗎？紙粉。”
老周盯著林傲天，眼神裡全是嘲弄。
“沒有那張原件簽收單，你們永遠不知道重工二廠當年的資金流向。”
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們查不到誰批的特種塗料，查不到是誰把那輛泥頭車開出廠區。”
“這條線，斷得乾乾淨淨！”
林傲天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旁邊的綠色鐵皮櫃上。
“哐！”
鐵皮凹進去一個大坑。整排櫃子跟著晃動，灰塵簌簌往下掉。
查了十五年。
好不容易扒開一條縫，硬生生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掐斷了。
張大鎚氣得眼珠子通紅，手腕往下狠壓。手銬的鐵鏈死死勒進老周的手腕肉裡。
老周疼得直抽氣，但嘴角還是咧著。
“警察同誌。”老周喘著氣，看向坐在木桌前的沈舟，“你腦子再好使，物理銷毀的東西，你能變出來？”
沈舟沒看他。
他伸手，扯過桌角的一張廢報紙。
把桌沿上那灘帶血的唾沫擦乾淨。報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桌底的塑料廢紙簍。
然後端起那隻掉瓷的搪瓷茶缸。
喝了一口水。咽下。
“林傲天。”沈舟放下茶缸。
林傲天轉過頭，眼底全是紅血絲。“沈哥。證據鏈廢了。”
沈舟沒接話。
他伸出右手。握住木桌最底層的抽屜把手。
往外一拉。
木頭軌道受了潮，發出“嘎吱”一聲長音。
“周叔。”
沈舟低頭在抽屜裡翻找。
“你在這大樓裡幹了十年後勤，修了十年的水管。”
他撥開一疊舊報紙。
“你應該比我清楚。這負二層的地下室，陰雨天有多潮濕。”
老周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盯著沈舟的手。
“紙在潮濕的環境裡，會發黴。墨跡會氧化、變淡。”
沈舟的手停住。
“所以我被下放到這裡的第一天，就養成了一個習慣。”
他從抽屜最底下，抽出一個藍色的塑料文件夾。
塑料外殼摩擦木闆，發出沙沙的聲音。
沈舟把文件夾放在桌麵上。
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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