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作案手法，跟十年前一模一樣溫熱的枸杞水順著不鏽鋼桌麵滴下去。砸在沈舟舊警服的褲腿上。
沈舟沒拿抹布去擦水漬。
他死死盯著老劉那張灰白、空洞的臉。
“莫醫生說了。肉體隻是罪惡的容器。”
“唯有痛苦，能凈化靈魂。”
老劉還在小聲嘟囔。像個壞掉的復讀機。
沈舟猛地站起身。
鐵椅子往後滑，椅腿在瓷磚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銳鳴。
林傲天站在後麵，嚇了一跳。後背直接撞上審訊室的牆壁。
“沈哥？”林傲天看著沈舟瞬間冷下來的臉，直覺出事了。
沈舟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大步往門外走。
走得太急。右腿膝蓋骨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骨縫裡的鋼釘扯得生疼。
他咬著牙。腳步沒停。
“把他看死。”沈舟走到門邊，甩下一句話。
“連上廁所都要兩個人盯著。不許任何人探視。”
林傲天趕緊點頭：“明白！”
市局一樓走廊。感應燈壞了一個，忽明忽暗。
沈舟順著樓梯往下走。
右腿有點拖遝。陰雨天的濕氣在骨縫裡亂竄，膠底鞋踩在水泥台階上，一下重，一下輕。
莫醫生。
這三個字像一根帶血的針，狠狠紮進他的腦神經裡。
十年前。他還在警校。江海市出了個轟動全省的絞殺案。
當時的省廳通報裡，那個連環殺人犯的日記本上，就寫過這句話。
字數，標點，語氣，分毫不差。
負二層。
沈舟推開生鏽的鐵門。門軸慘叫。
發黴的紙張味混著潮氣，撲麵而來。
排風扇在頭頂沉悶地轉動。發出嗡嗡的噪音。
沈舟沒開大燈。隻按亮了破木桌上的老式檯燈。
他提著茶缸，徑直走向B區第四排。
那是存放十年前已結案卷宗的鐵皮櫃。
架子上落了一層厚厚的浮灰。
沈舟踮起腳。右腿膝蓋一陣酸軟。
他單手從最頂層的隔闆上，扯下一個厚重的牛皮紙袋。
袋子外皮受了潮，邊緣發軟。
紅色的馬克筆寫著：2016特大連環絞殺案。已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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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口處的兩枚訂書釘生了厚厚一層紅銹。
沈舟拿著紙袋走回木桌前。
拉開摺疊椅坐下。鐵管嘎吱作響。
他解開檔案袋上的白棉線。棉線朽了，一扯就斷成兩截。
把裡麵的卷宗倒在桌麵上。
最上麵是幾張黑白現場勘查照片。相紙發黃變脆。
照片背景是個廢棄車庫。
一輛桑塔納計程車。主駕門敞開。
死者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司機。仰倒在座椅上。脖子上纏著一圈生鏽的細鐵絲。
沈舟把這張照片抽出來。平鋪在昏黃的檯燈光下。
二十分鐘後。
樓梯間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鐵門被撞開。林傲天大步走進來。
他警服襯衫的前襟汗濕了一片。手裡捏著個黃色的物證袋。
“沈哥。”林傲天喘著粗氣，“老陳那邊加急洗出來的現場圖。拿過來了。”
他走到木桌前。把物證袋扔在桌上。
沈舟沒出聲。
他伸手撕開物證袋。抽出裡麵嶄新的彩色照片。
盲人按摩院。三號包廂。
兩百斤的胖子死者趴在按摩床上。後頸上的紫紅色勒痕清晰可見。
沈舟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上。
左邊，十年前的黑白廢車庫。
右邊，今天的彩色按摩床。
他拉開抽屜。翻出一張半透明的硫酸紙。
蓋在十年前的老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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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拿起桌角的紅藍鉛筆。握住紅色的那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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