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理學交鋒，莫醫生的初步試探下午兩點。市局大廳的中央空調全力運轉。冷風順著百葉窗往下砸。
玻璃轉門轉動。莫醫生走進來。
深灰色的定製西裝，剪裁貼合，連一道多餘的褶皺都沒有。金絲眼鏡架在高鼻樑上。
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牛皮公文包。皮質在白熾燈下反著光。
前台的值班女警擡起頭。
“莫醫生？”女警翻開訪客登記簿。
“我來配合調查。”莫醫生拿過前台的黑色中性筆，簽下名字。字跡瘦長，筆鋒淩厲。
他沒有往常年用來做筆錄的審訊室那邊走。
“麻煩安排一下二號觀察室。”莫醫生把筆放下，聲音溫和，透著一股篤定，“我想單獨和沈警官聊聊。”
女警愣了一下。按理說嫌疑人或協助調查的人不能自己挑房間。
但莫醫生是局裡的老熟人，又是心理學專家。她拿起座機電話，撥去刑警隊請示。
十分鐘後。
隔著單向玻璃。林傲天站在二號觀察室隔壁的監控室裡。
他抓起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仰頭灌了一大口濃茶。茶葉沫子黏在牙縫上，他拿舌頭用力頂了頂。
“這姓莫的到底搞什麼鬼？”林傲天盯著玻璃對麵，眉頭擰成了死結。
旁邊的技術員戴著頭戴式耳機，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聲波圖。
“林隊，要不要我把監聽音量調大點？”
“調到最大。”林傲天把保溫杯重重磕在桌麵上。鐵皮桌發出一聲悶響。
二號觀察室沒開大燈。
天花闆正中央懸著一盞白熾燈。慘白的光線直直打在鋁合金審訊桌上。
沈舟坐在桌子這一頭。金屬拐杖靠在椅子腿邊。
他穿了一件洗得發皺的灰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對麵的門被推開。門軸缺油，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莫醫生走進來。
他拉開對麵的摺疊椅，慢慢坐下。動作很輕。
空氣裡多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丁點古龍水的香氣。
他把公文包放在腳邊。十指交叉，手肘搭在冰冷的鋁合金桌麵上。
“沈警官。”
莫醫生擡起頭，視線穿過金絲鏡片，直刺沈舟的眼睛。
沈舟沒動。左手搭在桌沿。
“案發當晚十一點到淩晨兩點，你在哪？”沈舟按流程提問。聲音發沉，沒有任何起伏。
莫醫生笑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這個核心問題。
“昨晚沒睡好？”莫醫生的語速放得非常慢。字與字之間的停頓拿捏得極準。
沈舟右手下意識去摸長褲口袋裡的煙盒。摸了個空。這裡禁煙。
他幹嚼了一下嘴唇。沒有接話。
“回答問題。”沈舟盯著他。
莫醫生的肩膀微微往下塌了半寸。身體的防備姿態完全卸下。
“我在診所。核對病人的心理側寫檔案。”他看著沈舟眼底的紅血絲。
“你們一線外勤，壓力大，神經總是綳著。”
莫醫生的尾音拖得很長。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感。
沈舟吸氣。莫醫生也跟著吸氣。
沈舟呼氣。莫醫生的肩膀跟著下沉。
這是一種很黏膩、很詭異的談話節奏。
沈舟感覺胸口悶了一下。像是有塊濕透的毛巾，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肺裡的空氣被抽幹了一半。
同頻共振。
高級的NLP（神經語言程序學）技術。
對方在精準模仿他的呼吸頻率和肢體微動作，試圖接管談話的潛意識節奏。在無形中建立心理壓製。
沈舟抓起桌上的一次性塑料紙杯。仰頭喝了一大口涼水。
喉結滾動。強行打斷了這個被引導的呼吸節奏。
水在胃裡化開，有些發冷。
“有人證明嗎？”沈舟放下紙杯。杯底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莫醫生換了個姿勢。左腿交疊在右腿上。
“診所的監控壞了。沒有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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