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雨夜轉移，小米不哭“多遠？”
趙鐵鎚撐著石壁站起來，左肩上滲了血的布條被他扯得歪到一邊。
狗剩彎著腰喘，膝蓋上全是泥。
“翻過前頭那道嶺就能看見煙塵，最多半個時辰到這兒！”
趙鐵鎚抹了把臉，扭頭看了眼地上縮成一小團的小米。
小丫頭燒剛退，臉上還掛著不正常的潮紅，裹在破棉襖裡跟個蔫了的小蘿蔔似的。
“全營集合，即刻轉移。”
王麻子正往鍋裡添水準備給傷員熬藥，聽見這話，手裡的水壺咣當掉地上。
“營長，這孩子剛退燒，再折騰——”
“追兵上來了，不走都得死在這兒。（ꐦ°皿°）”
趙鐵鎚蹲下身，把小米從地上撈起來。
小丫頭迷迷糊糊睜了條縫，嘴唇乾得起白皮，嗓子裡擠出幾個碎音。
“乾爹……走走？”
“嗯，走走，乾爹背你。”
他把小米往背上一兜，沈英扯了塊破雨布過來，手腳麻利地把孩子裹了兩層，用繩頭係在趙鐵鎚胸口。
“肩膀的傷口剛包好，沾了雨水會發炎。”
沈英的聲音壓得很低，手指在他繃帶邊緣點了一下。
趙鐵鎚沒接話，牙齒咬著繩頭打了個死結，邁腿就走。
隊伍鑽進山林的時候，天就跟漏了底似的，豆大的雨點砸下來，打在樹葉上劈裡啪啦響。
泥地瞬間變成了爛泥塘，每一腳踩下去都能沒到腳脖子，拔出來的時候帶著咕嘰咕嘰的水聲。
趙鐵鎚走在前頭，腳步越來越沉。
雨水順著他的脖子往下灌，浸透了肩膀上的繃帶，傷口被鹽汗和泥水一泡，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額頭上分不清是雨還是冷汗，一顆一顆往下滾。
小米趴在他背上，臉貼著那塊濕透的粗布軍裝，感覺他整個後背都在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是肌肉撐到極限往外哆嗦。
（w·。）乾爹在疼…肩膀上的傷被雨水泡著，肯定鑽心地疼…可寶寶這破身體連自己走路都走不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幹得冒火，憋了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乾爹…疼……”
趙鐵鎚悶哼了一聲，腳底在爛泥裡打了個滑，單膝差點跪下去，硬生生撐住了。
“甭管老子，你自個兒抓緊了。”
小米的小手攥著他衣領，十根指頭用了全身的勁兒，指節都泛了白。
隊伍在泥漿裡蹚了快兩個時辰。
雨越下越大，山路變成了小溪，水混著黃泥往下沖，裹著碎石頭和爛樹枝。
走在後麵的幾個戰士已經開始互相攙扶，有個腿上帶傷的兵拄著樹棍，每走一步臉上的肉都抽一下。
趙鐵鎚又打了個趔趄，整個人歪了半邊，左腳陷進泥坑裡拔不出來。
狗剩從後頭躥上來，一把架住他胳膊。
“營長，讓我背會兒！（°口°|||）”
趙鐵鎚喘得跟拉風箱似的，嘴唇發烏，雨水打在臉上他都顧不上眨眼。
他撐了兩秒，沒撐住。
“……接好了。”
狗剩蹲下來，趙鐵鎚把背上的小米解下來往狗剩肩上擱。
小米被轉手的那一瞬，腦袋歪過去，看見趙鐵鎚的臉。
白得嚇人，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左肩的繃帶已經被雨水沖成了粉紅色，血混著水往袖口淌。
她鼻子一酸，嘴唇抿成一條線，牙齒死死咬著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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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湧上來，和雨水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但她沒出聲。
（๑•₃•๑）不能哭…寶寶不能哭…哭了他們還得分心來哄，還得停下來……不能給他們添一丁點麻煩……
狗剩背著她往前走，腳底下的泥坑一個接一個，他那隻大一碼的左腳鞋子吸進淤泥裡，費了老大勁才拔出來，差點連鞋都丟了。
“小米你抓緊哥，別鬆手啊。（ˊ;w;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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