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有辦法。”
這句話細得跟蚊子腿似的，擱在山洞裡頭，愣是沒幾個人聽見。
狗剩倒是耳朵尖，腦袋一歪湊過來，鼻尖差點懟上小米額頭。
“啥？小米你說啥？”
小米沒搭理他，兩隻眼珠子盯著洞口那頭趙鐵鎚的背影，腦袋裡那張模糊的係統地圖還在閃，那根彎彎繞繞的細線從山脊西側穿過去，繞開了關卡標記的紅點，一路延到南邊的河穀。
趙鐵鎚正跟指導員蹲在地上，拿樹枝在泥巴上劃拉，旁邊圍了三四個連排長，腦袋擠成一堆蒜瓣。
指導員拿手指頭戳著地上那條彎線，聲音壓得很緊。
“關卡在必經之路上，兩挺機槍封著路口，正麵過去等於送死。”
他頓了頓，手指頭往西邊劃了個大弧。
“繞路的話，至少多走三天，咱糧食撐不住。”
一個連長蹲在旁邊，嘴裡嚼著根草莖，吐了口綠沫子。
“那就硬闖唄，咱四十號人，拚一拚未必吃虧。(ꐦ°皿°）”
趙鐵鎚搖頭，樹枝往地上一戳。
“一個連加兩挺機槍，咱彈藥還剩幾發你心裡沒數？硬闖折進去一半人，後頭的路誰走？”
連長的嘴閉上了，草莖在牙縫裡咬斷了半截。
指導員搓了搓手，眉頭擰成麻花。
“那就卡住了，前頭過不去，後頭追兵隨時到，總不能在山洞裡蹲一輩子吧。”
幾個人麵麵相覷，空氣悶得跟鍋蓋扣上了似的。
狗剩抱著小米從裡頭走過來，他是來給趙鐵鎚送水的，走到跟前蹲下來，水壺往地上一擱。
小米窩在他懷裡，小腦袋從他胳膊彎裡探出來，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盯著地上那堆歪七扭八的泥巴線看了兩秒。
她的手指頭動了。
一隻小手從狗剩衣襟裡伸出來，指著洞口偏西南的方向，奶聲軟塌塌的。
“走那邊……那邊有路……（。-w-）zzz”
所有人的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順著她手指頭看過去，洞口外麵是一片黑壓壓的密林，灌木和藤條絞成一團，鳥都鑽不進去，別說人了。
安靜了兩秒。
指導員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三分客氣七分不信。
“小米，那邊全是林子，能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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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鎚沒接話，蹲在那兒盯著小米的臉，盯了好一陣。
小米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小手縮回去抓著狗剩衣領，嘴巴癟了癟。
（₍ₓwₓ₎）別這麼看我啊乾爹……寶寶也不確定那條線到底準不準……
趙鐵鎚站起來，轉頭看向洞口站著的那個瘦老農。
“老鄉，你是本地人，那邊有路沒有？”
老農愣了一拍，順著小米指的方向眯起眼看了半天，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突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啪一聲脆響。
“哎呀！你不說俺都忘了，那邊以前有條獵人走的小道，俺年輕時候跟著俺爹進山套過兔子，走的就是那條路！”
他伸手比劃了一下，聲音急得都劈了岔。
“不過那道少說七八年沒人走了，草長得比人還高，不曉得還通不通。”
指導員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七八年沒人走的路，萬一走到一半斷了呢？”
趙鐵鎚沒理他，蹲回小米麵前，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嗓音沉沉的。
“小米，你咋知道那邊有路？”
小米歪著腦袋，兩隻眼睛霧蒙蒙的，奶聲含混。
“小米……感覺……那邊舒服……(ˊ·w·ˋ）”
趙鐵鎚盯著她那張還掛著米粒印子的小臉，眉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趟。
指導員湊過來，壓低聲音。
“鐵鎚，一個三歲娃的感覺，能當軍令？”
趙鐵鎚站起來，膝蓋哢嚓響了一聲。
“補給站那回，她哭著不讓去，裡頭埋了一個營的伏兵。”
他豎起第二根指頭。
“夜裡狼群那回，她先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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