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狼群再臨，小米的決定那聲狼嚎拖得老長，像根濕漉漉的繩子從山脊線後頭甩過來，抽在篝火跟前每個人的脊梁骨上。
趙鐵鎚的碗擱在膝蓋上，人已經站起來了，手摸向腰間的駁殼槍，眼珠子釘在營地外那片黑漆漆的林子裡。
第二聲嚎叫跟著來了，比頭一聲近，近了不止一截。
“所有人圍成圈，把火堆攏大！(ꐦ°△°）”
趙鐵鎚的嗓門壓得又沉又緊，話音還沒落，戰士們已經動起來了，抱柴的抱柴，舉火把的舉火把，稀裡嘩啦一陣響，篝火被餵了三根粗枝，火苗躥起老高，照得周圍三丈地亮堂堂的。
小米窩在狗剩懷裡，後背貼著他胸口，能感覺到他心跳砸得咚咚響。
黑暗裡冒出來的第一對綠眼睛在灌木叢縫隙裡晃了一下，接著是第二對，第三對。
比上回還多。
小米的身子抖了一下，大拇指塞進嘴裡，牙齒磕在指甲蓋上嗒嗒響。
上回在破廟，她嚇得尿了褲子，哭得嗓子都劈了。
這回她沒哭。
牙咬著拇指，咬得生疼，兩隻眼睛瞪著外頭那些綠瑩瑩的光點，喉嚨裡的哭腔硬生生堵回去了。
狗剩低頭看她，聲音壓在嗓子眼裡。
“小米莫怕，哥在。(ˊ·ˋ）”
小米搖了搖腦袋，奶聲碎成一截一截的。
“小米……不怕……小米要幫忙……”
狗剩愣了一拍，還沒來得及接話，小米已經從他胳膊彎裡往外拱，兩條腿蹬著他大腿，滑了下去。
“哎你幹啥——”
狗剩伸手去撈，沒撈住，小米踉踉蹌蹌邁了兩步，草鞋在碎石上打了個滑，膝蓋磕在地上，又爬起來，歪歪扭扭往趙鐵鎚那頭跑。
趙鐵鎚正站在火堆旁邊盯著外頭的動靜，褲腿被一隻小手薅住了。
他低頭。
小米仰著臉，火光把她臉蛋照得半明半暗，鼻頭紅紅的，嘴唇抿成一道縫，眼眶裡有水，但硬是沒掉下來。
“乾爹……小米有辦法……”
趙鐵鎚蹲下來，一隻手搭在她肩膀上，五根指頭把她半個肩都罩住了。
“啥辦法？”
小米咽了口唾沫，奶聲發緊。
“狼狼……餓了……給它們肉肉……它們就走了……”
趙鐵鎚的眉頭擰了一下。
“咱哪來的肉？”
小米的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往旁邊那堆黑乎乎的石頭垛子那頭瞟了一眼。
“小米……去找找……”
說完，小身子一扭，掙開趙鐵鎚的手，撒腿就往營地邊上跑。
狗剩差點從地上蹦起來。
“小米你去哪！外頭有狼！(ꐦ°Д°）”
他追上去三步，腳底下絆了塊石頭，踉蹌了一下，小米已經鑽進了那堆半人高的石頭垛子後麵。
外頭的狼嚎又響了一聲，這回近得像是就在營地邊上的草叢裡，戰士們的火把攥得更緊了，有個新兵的手在發抖，火把的光跟著畫圈。
小米蹲在石頭後麵，心臟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兩隻手縮進破棉襖裡，指頭在空間裡摸索，碰到臘肉的粗糙表麵，使勁往外拽。
臘肉沉，她的手腕子細得跟麻稈似的，拽了兩下才扯出來一塊，又摸了摸，咬著牙拽出第二塊。
兩大塊臘肉抱在懷裡，油脂蹭了她一胸口，沉得她往前栽了半步，膝蓋又磕在石頭上。
（≖‸≖）疼死了……快點快點……狼來了就完了……
“小米！你在哪！”
狗剩的聲音劈成兩截從石頭那頭傳過來，腳步聲劈裡啪啦。
小米抱著肉，從石頭後麵繞出來，踉踉蹌蹌迎著火光跑回去，兩條腿打絆，鞋都快甩飛了。
“乾爹！有肉肉！”
奶聲尖得劈了岔，整個營地的腦袋齊刷刷轉過來。
趙鐵鎚大步迎上去，一把把她連人帶肉撈起來，低頭看她懷裡那兩塊黑黢黢油光光的臘肉，臉上的表情轉了三四個彎。
“你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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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喘得跟小風箱，奶聲含混。
“小米……石頭後麵……撿的……埋在土裡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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