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耀祖洗衣服，聽到這裡擡起頭：“再說你去上學了，家裡的豬草誰割？你娘一個人忙得過來？”
春桃不說話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那耀祖以後上學嗎？”
奶奶想都沒想。
“你弟弟當然要上。”
春桃擡起頭。
“為什麼他能上？”
林大山皺起眉頭：“你怎麼這麼多話？耀祖是男娃，以後要撐門立戶，不認識字怎麼行？”
又是男娃。
春桃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兩個字了。
她想起一年前的雞蛋，又想起今天老師在地上寫給她看的那個“林”。
原來不隻是雞蛋不一樣。
上學也不一樣。
晚上，周桂芬坐在床邊給耀祖縫衣服。
春桃幫著疊尿布，忍了半天，還是問道：“娘，你小時候上過學嗎？”
周桂芬搖了搖頭。
“娘小時候家裡比現在還窮，哪有錢上學。”
“那你想不想上？”
周桂芬手上的針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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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女兒一眼，笑道：“我都這麼大的人了，還上什麼學？”
春桃把疊好的尿布放到旁邊。
“我是說你小時候。”
周桂芬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頭繼續縫衣服：“小時候的事，誰還記得。”
春桃靠近了一點。
“娘，我想上學。”
這一次，周桂芬沒有笑。
她看了看女兒，又看了一眼床上已經睡著的耀祖。
“等你弟弟大一點再說吧。”
春桃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周桂芬沒有再回答，隻催她趕緊去睡覺。
可春桃已經把這句話當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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