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把錢放在身上以後，一連幾天都沒敢拿出來。
十三塊八毛，這是她現在全部的錢。
睡覺的時候，她把錢塞在枕頭下麵，白天幹活，又偷偷放進貼身的口袋。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幹什麼。
隻是覺得錢放在自己身上，心裡會踏實一點。
春節越來越近。
村裡開始殺年豬，家家戶戶門口都掛起了臘肉。
林家今年沒養成豬，隻買了幾斤肉回來。
周桂芬切肉的時候格外仔細，肥的留著熬油，瘦的準備過年待客。
臘月二十八這天，家裡突然來了客人。
春桃正在竈房燒火，外麵傳來張媒婆的聲音。
“桂芬，在家吧？”
春桃手裡的柴一下停了。
又是她。
春桃從竈房探出頭，看見張媒婆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還有一個男人。
男人個子不矮，穿著一件灰色外套，頭髮梳得整齊，腳上的皮鞋擦得很乾凈。
春桃第一眼看過去，隻覺得這個人年紀不小。
不像村裡那些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倒像已經成家很多年的男人。
張媒婆看見春桃，馬上笑了。
“春桃在家呢。”
春桃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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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桂芬從屋裡出來，看見那幾個人以後，趕緊擦了擦手。
“來了啊，快進屋坐。”
春桃心裡頓時明白了，今天這幾個人不是普通客人。
那個男人也朝她看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便跟著張媒婆進了堂屋。
春桃站在竈房門口，心跳越來越快。
春蘭正好從外麵回來。
她手裡提著剛買的東西，看見堂屋裡的人，也皺起了眉。
“誰啊？”
春桃小聲說道：“不知道。”
春蘭把東西放下，“是不是說親的？”
春桃點了點頭。
姐妹倆誰都沒再說話。
沒過多久，周桂芬從堂屋出來。
“春桃，去燒壺水。”
春桃沒動。
“娘，那個人是誰？”
周桂芬看了一眼堂屋。
“先燒水。”
“他是誰？”春桃又問了一遍。
周桂芬壓低聲音，“張媒婆介紹的。”
果然，春桃隻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他多大？”
周桂芬沒有馬上回答。
春桃盯著她。
“娘，他到底多大？”
“二十八。”
春桃愣住了，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多少？”
“二十八。”
春桃腦子裡嗡了一下。
她十五歲，那個男人二十八歲。
整整大她十三歲。
春桃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才問：“他為什麼這麼大還沒結婚？”
周桂芬嘆了口氣。
“以前家裡窮，耽誤了。”
“現在條件好了，在鎮上給人做木工，一年能掙不少錢，家裡也蓋了瓦房。”
春桃根本不關心這些。
“我不嫁。”
“又沒說今天就讓你嫁。”
“以後我也不嫁。”
周桂芬皺起眉。
“你小聲一點，人還在裡麵。”
春桃反而更難受了，人都已經坐進家裡了，娘還說隻是看看。
她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找二姐。”
春蘭就在院子外麵。
春桃一出去就拉住她。
“二姐，他二十八。”
春蘭的臉也變了，“二十八？”
“嗯。”
“爹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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