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穩重點。”
春桃每次都不說話。
她越安靜，家裡人反而越覺得她已經想明白了。
過了十幾天，趙德貴又來了一次。
這次沒有張媒婆，也沒有他娘，他自己提了兩斤豬肉過來。
林大山對他很客氣，還留他在家吃飯。
春桃原本不想上桌，可周桂芬硬把她叫了過去。
“以後都是一家人，總不能連話都不說。”
春桃隻好坐下。
趙德貴就在她對麵。
離得近了，春桃才看清他的樣子。他長得不算難看，皮膚有些黑，手很粗，指甲縫裡還有洗不掉的木屑。
吃飯的時候，趙德貴主動給春桃夾了一塊肉。
“多吃點。”
春桃看著碗裡的肉，沒有動。
趙德貴也有些尷尬。
“聽你爹說，你想去廣東？”
春桃擡頭看他。
“嗯。”
“外麵有什麼好的？一個姑娘家進廠累得很。以後咱們結了婚，你就在家裡，地裡的重活我幹。”
他說得很自然。
好像兩個人真的已經要結婚了。
春桃心裡卻越來越不舒服。
“我想自己掙錢。”
趙德貴笑了一下。
“我掙錢不也一樣？以後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桌上的幾個大人聽完都笑了。
奶奶更是滿意。
“你看看，人家德貴多會疼人。”
隻有春桃沒有笑。
她突然發現，趙德貴可能真的不是壞人。
他沒有罵她，也沒有兇她，甚至還願意把掙的錢給她花。
可春桃還是不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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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十五歲就跟一個二十八歲的男人結婚，更不想從林家的竈房走進趙家的竈房，從此一輩子都待在這幾座山裡麵。
趙德貴走的時候，又跟她說了一句話。
“過幾天我再來看你。”
春桃沒有回答。
當天晚上，她一個人去了屋後。
以前藏錢的地方已經空了。
她把身上的錢全部拿出來，蹲在地上一張一張數。
二十三塊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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