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再勸。
“你在這裡等我。”
春梅起身進了裡屋。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一個小鐵盒出來。
鐵盒打開以後，裡麵放著一些零錢，還有幾張十塊的。
春梅一張一張數。
十塊，二十塊，三十塊。
她把錢放到春桃手裡。
春桃握著那三張錢，反而不敢拿了。
“大姐，這是你的錢嗎？”
“不是我的還能是誰的？”
“姐夫知道嗎？”
春梅笑了一下。
“這些是我平時賣雞蛋、賣菜攢下來的。他知道我手裡有點錢，不知道具體有多少。”
春桃低頭看著錢。
“我以後還你。”
“先別說還不還。”
春梅把她的手合起來，“你真要走，先把路問清楚。別自己一個人上車，更別聽陌生人說帶你找工作。”
春桃連連點頭。
春梅還是不放心。
“還有，到了廣東第一件事就是找春蘭。你知道她廠裡的地址嗎？”
春桃搖頭。
她隻知道二姐在廣東一個服裝廠，具體在哪裡根本說不清。
春梅皺起眉。
“連地址都不知道，你去了怎麼找？”
春桃也愣住了。
以前春蘭寄回來的信，信封上應該寫過地址。
可那些信有的在爹娘那裡，有的早就不知道放到哪裡去了。
春梅想了一會兒。
“你先別急著走，回去找找春蘭以前寄來的信。隻要有廠名和地址，你到了那邊還能問。”
“還有李家那兩個姑娘，你必須先問清楚她們跟誰走。人家不願意帶，你不能偷偷跟著。”
春桃把這些話全部記了下來。
春梅又留她吃了午飯。
桌上有一盤炒雞蛋。
春梅夾了一大塊放進她碗裡。
“吃吧。”
春桃看著那塊雞蛋，突然想起小時候。
弟弟剛出生的時候，她偷吃碗邊一點雞蛋，還被奶奶打了手。
現在大姐已經可以把自己家的雞蛋夾給她吃。
春桃低頭吃了一口。
“大姐。”
“怎麼了？”
“你現在過得好嗎？”
春梅愣了一下，隨後笑了。
“還行。”
“姐夫對你好不好？”
“有時候吵架，不過沒什麼大事。”
春桃又問：“那你後悔嫁給他嗎？”
春梅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
過了很久，她才說道：“我不知道。”
春桃沒想到會聽到這個答案。
春梅看著院子裡玩泥巴的兒子。
“你姐夫不算壞人，孩子也是我自己的。現在讓我走，我也捨不得。”
“可你要問我十六歲那年想不想嫁，我還是不想。”
春桃沒有說話。
春梅轉過頭看她。
“所以大姐不勸你嫁，也不勸你跑。”
“你自己的日子，你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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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春桃記了很久。
下午，她離開張家溝。
春梅一直把她送到村口。
臨走前，又塞給她兩個煮雞蛋，讓她路上吃。
春桃把三十塊錢藏進貼身的口袋，一路走回林家村。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周桂芬看見她從外麵回來，馬上問：“跑哪裡去了？一天不見人。”
春桃早就想好了。
“去小菊家了。”
“待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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