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把錢拿出來，在月光下一張一張數。
十三塊八。
她想了想，從裡麵拿出一塊一毛。
明天一早鎮上的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她今晚必須先走到鎮上。路上幾個小時，她得準備一點吃的。
村口王嬸家開著一個小鋪子。
春桃白天已經借口買針線，買了兩個餅和一點鹹菜，正好花了一塊一毛。
剩下十二塊七。
她把這十二塊七毛錢重新包進那個已經用了很多年的小布包，塞進貼身口袋。
另外四十塊，還縫在舊外套裡麵。
回到屋裡以後，春桃把舊外套穿上，又從柴房拿出了提前藏好的布包。
裡麵隻有一套換洗衣服、一條毛巾，還有二姐以前寄回來的地址。
東西很少。
這就是她準備帶走的全部東西。
春桃站在床邊，看了兩個妹妹一會兒。
春杏睡在裡麵，春香的被子掉了一半。
她彎下腰，輕輕把被子拉上去。
春香動了一下。
春桃嚇得馬上停住。
好在妹妹沒有醒。
她背起布包，輕輕推開房門。
春梅已經在院子裡等她。
大姐沒有帶燈，隻披著一件外衣。
“東西都拿了？”
春桃點頭。
“錢呢？”
“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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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塞給她。
“這是我讓人寫的。上麵有咱們村、鎮上和縣裡的名字。你要是不認識路，就把這個給別人看。”
春桃把紙收好。
春梅又塞給她兩個煮雞蛋。
“路上吃。”
春桃鼻子一下酸了。
“姐，我走了以後，爹會不會打你？”
“他最多罵我。”
春梅替她把布包整理了一下，“你別管家裡。到了外麵先顧好自己。”
春桃點點頭。
姐妹倆走到院門口的時候，春桃突然停了下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
自己住了十五年的屋子就在身後。
屋頂是剛用趙家彩禮修過的，新瓦在月光下麵有些發亮。
明天早上，趙德貴會帶著人來接她。
家裡也會擺好酒席。
可那時候，她已經不在這裡了。
春梅輕輕推了她一下。
“走吧，再晚天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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