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了一點。
她靠著牆坐下,把布包緊緊抱在懷裡。
省城的夜裡比村裡亮得多。
街邊還有不少店開著,遠處偶爾傳來汽車聲。
春桃根本睡不著。
她想起今天應該是六月十八。
這個時候,趙家應該已經知道她跑了。
娘會不會哭?
爹會不會氣瘋?
趙德貴帶著人到了林家,卻發現新娘不見了,村裡又會怎麼說?
春桃越想越難受。
可讓她現在回去,她還是不願意。
她已經走到這裡了。
回去以後,爹隻會看得更緊。
下一次可能再也走不出來。
春桃把臉埋在膝蓋上,坐了很久。
旁邊那個老太太看見她一直沒動,問了一句:“姑娘,你等幾點的車?”
春桃擡起頭。
“明天早上的。”
“那怎麼不去住旅社?”
“我沒錢。”
話剛說出口,春桃就後悔了。
她馬上補了一句:“我家裡人明早來接我。”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也沒再問。
春桃卻不敢繼續坐在這裡了。
她怕別人知道自己身上沒錢,又是一個人。
過了一會兒,她起身換到了另一家店門口。
這一夜,春桃幾乎沒有睡。
困得厲害了,她就靠著牆眯一會兒。聽見腳步聲,又馬上睜開眼睛。
天快亮的時候,街上開始有人賣早點。
包子和油條的香味飄過來,春桃餓得肚子一直叫。
她還是沒買。
她現在最重要的是那三毛錢。
春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已經發麻的腿。
街邊有一家早點鋪剛剛開門。
老闆正在往外搬桌子。
春桃看了很久,終於走過去。
“叔,你這裡要不要人幫忙?”
老闆擡頭看她。
“幫什麼忙?”
“洗碗、擦桌子,我都會。”
“我家有人。”
春桃有些失望。
她剛準備走,老闆又看了一眼旁邊堆著的幾個筐。
“你要是真想幹,就幫我把這些東西搬進去,再把門口掃一下。”
春桃馬上點頭。
“好。”
她把布包放在自己能看見的地方,開始幹活。
幾個竹筐裡麵裝著碗和菜,很沉。春桃來回搬了好幾趟,又拿掃帚把門口掃乾淨。
這些活對她來說一點都不難。
在家裡,她每天幹得比這多得多。
老闆見她手腳麻利,又讓她幫著擦了幾張桌子。
前後忙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春桃幹完以後,站在旁邊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要錢。
老闆看出來了。
“沒吃早飯吧?”
春桃搖頭。
老闆拿了兩個饅頭給她。
“拿著吃。”
春桃接過饅頭,卻沒有走。
“叔,能不能給我五毛錢?”
老闆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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