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碗底的菜湯都吃得乾乾淨淨。
吃飽以後，春桃才覺得自己重新有了力氣。
她把碗洗掉，又主動把後廚收拾了一遍。
陳姨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以前在飯館幹過？”
“沒有。”
“那幹活還挺快。”
春桃笑了一下。
“我在家天天幹。”
陳姨又問：“你二姐到底在哪個廠？”
春桃趕緊把那隻舊信封拿出來。
陳姨看了一眼。
“這個廠我知道，不就在前麵那片嗎？”
“我昨天去了。”
春桃說道：“我二姐已經走了。”
“沒留地址？”
“沒有。”
陳姨聽完嘆了口氣。
“那你晚上住哪？”
春桃低下頭。
“還沒找到。”
陳姨一下明白了。
“你昨晚睡哪的？”
“路邊。”
陳姨皺起眉。
“你膽子也是真大，一個小姑娘敢睡路邊。”
春桃沒有說話。
她其實也害怕。
可沒有錢，她還能怎麼辦？
陳姨想了一會兒。
“我們這裡正好缺個洗碗的。”
春桃馬上擡起頭。
“我能幹。”
“你先別急。”
陳姨說道：“工資不高，一個月一百二，包吃。晚上飯館樓上有個小雜物間，以前有人住過，你要是不嫌小，也能睡。”
春桃幾乎沒想。
“我幹。”
陳姨反而笑了。
“工資多少都沒問清楚就幹？”
“你剛才說一百二。”
“聽見了？”
春桃點頭。
一百二十塊。
她在村裡挖多少竹筍，也掙不到這麼多。
更重要的是，這裡有飯吃，還有地方睡。
陳姨又告訴她，每個月休兩天，早上八點來，晚上客人走完才能收工。有時候九點，有時候可能十點以後。
春桃還是點頭。
“我能幹。”
陳姨看著她。
“先幹一個月試試。幹得好就留下，幹不好我可不要。”
“好。”
下午三點多，陳姨帶她上了二樓。
所謂的小雜物間，其實隻有幾平方米。
裡麵放著一張窄木床，還有幾個紙箱。牆上有些發黃，窗戶也很小。
陳姨把紙箱往旁邊挪了挪。
“以前一個服務員住這裡，後來不幹了。被子沒有，你得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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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看著那張床。
她一點都不嫌棄。
至少今晚不用睡街邊。
“謝謝陳姨。”
“別謝我，好好乾活就行。”
陳姨下樓以後，春桃把布包放在床上。
這就是她來到廣東以後的第一個住處。
沒有被子。
沒有櫃子。
連門鎖都有些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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