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沿著街道走了很久。
她不知道該去哪裡，隻能往人多的地方走。路邊有飯館、小賣部，也有一間挨著一間的小工廠，門口貼著很多招工的紅紙。
有些紙上寫的字，她根本看不懂。
春桃隻能站在旁邊等，看見有人過去問工作，她也跟著聽。
一家電子廠門口圍了十幾個年輕姑娘，春桃站在最後麵，聽見裡麵的人問年齡。
“十八。”
“十七。”
“十九。”
輪到春桃的時候，她想起昨天在車上說過的話。
“十六。”
招工的人看了她一眼。
“身份證呢？”
春桃愣住了。
“沒有。”
“沒身份證怎麼進廠？”
“我從老家剛出來。”
“那也不行，下一個。”
春桃還想說自己什麼活都能幹，後麵的人已經擠了上來。她隻能背著布包走到旁邊。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找工作。
也是第一次被人拒絕。
春桃沒有灰心。
前麵還有那麼多廠，總有一家願意要她。
可一個上午問下來，她才發現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有的廠不要年紀太小的，有的要身份證，還有的問她會不會踩縫紉機。
春桃一樣都沒有。
她隻會種地、砍柴、做飯、餵豬。
這些在村裡每天都要乾的活，到了這裡好像根本沒人問。
中午的時候，太陽越來越曬。
春桃又餓又渴。
她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身上也已經沒有錢。
路邊的小飯館飄來炒菜的香味，她聞見以後，肚子叫得更厲害。
春桃隻能去找水喝。
她看見一家飯館門口放著水桶，猶豫了一會兒才進去。
“老闆，能不能給我一碗水？”
裡麵正在忙。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擡頭看了她一眼。
“自己倒。”
春桃趕緊拿起旁邊的碗，倒了一大碗水。
她喝得太快，差點嗆到。
女人一邊收拾桌子，一邊看她。
“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春桃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
喝完以後，她把碗洗乾淨，放回原來的地方。
正準備走，春桃突然看見飯館門口貼著一張紅紙。
上麵寫了四個大字。
她隻認識其中兩個。
“招”和“工”。
春桃馬上停下來。
“老闆，你們這裡是不是招人？”
女人看了她一眼。
“你識字？”
“認識一點。”
“招洗碗的。”
春桃眼睛一下亮了。
“我會洗碗。”
女人笑了。
“誰不會洗碗？”
春桃趕緊說道：“我還能做飯、燒火、洗菜、掃地，什麼活都能幹。”
女人這才認真打量她。
春桃穿著舊外套，頭髮已經有些亂，布鞋上全是灰。怎麼看都不像在城裡待過的人。
“多大？”
“十六。”
“哪裡來的？”
春桃猶豫了一下。
“外省。”
“一個人？”
春桃這次沒有撒謊。
“嗯。”
女人皺起眉。
“家裡人呢？”
“我二姐在這邊打工，我來找她，沒找到。”
女人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這時後廚有人喊了一聲：“老闆娘，碗又沒了！”
女人趕緊回頭。
“催什麼催！”
她說完，又看向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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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幹活是吧？”
春桃馬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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