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隻找出六十二塊。
“我上個月的錢都寄回去了。”
她坐在床邊發愁，“這六十塊要是工資再不發，撐不了多久。”
春桃打開自己的鐵盒，裡麵的錢是她這幾年一點點攢下來的。
她拿出一百塊遞過去。
“你先拿著。”
李巧雲沒接。
“我哪能要你的？”
“不是給你，借你的。”
春桃把錢塞過去，“等工資發了再還。”
李巧雲猶豫半天，最後隻拿了五十。
“夠了。”
春桃也沒再硬塞。
接下來幾天，廠裡的活越來越少。
以前一天到晚響個不停的車間，現在經常做半天就沒貨了。
有人已經開始出去找新工作，也有人不敢走。一旦走了，更怕老闆不認以前的工資。
春桃也去附近幾個廠問過，有一家願意要熟手，一個月三百多。
可要馬上住進廠裡，第二天就上班。
春桃沒有答應。她還有一個多月工資壓在新盛製衣廠，她捨不得。
第七天晚上，工資依舊沒發。春桃睡到半夜，忽然被外麵的聲音吵醒。
有人在走廊裡喊。
“起來！”
“都起來！”
“廠裡在搬東西！”
整個宿舍一下亂了。
春桃連鞋都沒穿好，就跟著人往樓下跑。到了車間外麵，她看見後門停著一輛貨車。
幾個男人正在往車上擡機器。
女工們一下沖了過去。
“幹什麼！”
“誰讓你們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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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是不是要跑！”
有人直接擋在貨車前麵。
搬機器的人也慌了，說他們隻是收錢來拉貨，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車間主任不知道去了哪裡，辦公室的燈也是黑的。
春桃站在人群裡，心徹底沉了下去。這一次，沒人再相信機器是拿去修。
一直鬧到後半夜，那輛貨車最終沒能開出去。十幾台機器還放在車間門口，女工們也不敢回宿舍。
有人搬來凳子守著，有人乾脆坐在地上。春桃和李巧雲一直熬到天亮。
早上七點，財務沒來。
車間主任沒來，老闆也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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