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白這種感覺。
幾個月前，她也站在製衣廠門口猶豫過。一邊一個月能拿四百左右，一邊隻有一百八，誰都知道哪邊的錢多。
可她最後還是回了裁縫店。
“二姐，你先別急著辭工。”
春桃想了一會兒才說道，“至少你現在還有工資。真想學什麼或者做什麼，可以先慢慢看，總比工作都不要了再想強。”
“我沒說現在辭。”
春蘭笑了笑，“我就是突然覺得，我不能什麼都不會。以前我還覺得自己會進廠掙錢，已經很厲害了。”
春桃也笑了。
小時候，她確實覺得二姐很厲害。
二姐第一個去了廣東，第一個給家裡寄回來五十塊錢，還給她帶回過一件粉色毛衣。
那時候春桃連廣東在哪兒都不知道，隻覺得去了那裡就能掙錢，能穿新衣服，也不用一輩子困在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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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她真的來了，才知道外麵的日子沒有那麼簡單。
姐妹倆吃完粉往回走，正好趕上一家工廠下班。
十幾個穿著廠服的姑娘從大門裡出來，說說笑笑往宿舍走。其中幾個看起來很小，臉上還帶著剛離開學校沒多久的稚氣。
春蘭站在路邊看了幾眼。
“我剛來廣東的時候，也是這樣。”
春桃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你那年回家穿著新衣服，我可羨慕你了。我天天追著你問廣東好不好，還想著長大一定跟你出來。”
“我記得。”
春蘭笑了起來，“那時候我還跟你吹牛，說廣東遍地都是工作，隻要肯幹就餓不死。”
“現在也餓不死。”
春桃說完，兩個人都笑了。
隻是她們現在想要的，已經不隻是餓不死了。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春蘭忽然說道：“你當初跑去學裁縫，可能真沒選錯。”
春桃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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