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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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東麵的山脊上漫過來，鋪滿了他腳下那片碎石坡。
沈清辭穿進這具身體，已半月有餘。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靈力在體內運轉時指尖浮起的玉白色光暈已經能穩定維持十幾息不散。
他看向五指山的方向。
今天不去山穀。
阿九蹲坐在洞口，前爪搭在凸起的石頭上，歪著腦袋看他。
"要出去了嗎？"她問。
"嗯。"
"去那座山？"
沈清辭回頭看了她一眼："不是，去北邊轉轉。"
阿九的耳朵耷拉下來，很輕地"哦"了一聲。
沈清辭走北麵那條路，繞開乾河床，沿著山脊的背陰麵往西偏了半裡。
這條路他走過兩次，沒留下標記，全憑著記憶辨認方向。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停在一處高坡上觀察。
下麵是一片河灘。
河水淺且渾濁，從西麵的峽口流出來，繞過一片亂石堆後拐向南。
河灘上遍布各種腳印。
大大小小，雜亂地踩在濕泥上。
沈清辭蹲下，白耳朵微側，捕捉到下遊方向傳來的聲響。
有人在說話。
準確來說，是在吵架。
罵聲尖利刺耳，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惡意，中間隱隱夾雜著什麼東西撞擊地麵的悶響。
他沒有立刻下去，沿著高坡的邊緣往前移了十幾步，找到一個被灌木遮擋的位置。
視線越過灌木頂端，河灘下遊的情形一覽無餘。
三隻妖怪圍著一隻小妖。
被圍著的看上去像是隻刺蝟精，個頭不大，化形化得不徹底，臉上還帶著獸的特征，鼻頭圓鈍，兩頰蓬著灰褐色的尖毛，現在卻軟塌塌的貼著皮膚。
他蜷在地上，雙臂護著頭，背上的粗布衫被撕開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肉往外滲著血。
圍著他的三隻妖裡，領頭的是一隻蛤蟆精，半蹲在地上，肚皮鼓鼓囊囊。
兩隻蛇妖，細長身段，站在兩側攔路，吐著信子，凶神惡煞。
蛤蟆精一腳踩在刺蝟精柔軟的腹部，把他按進濕泥裡。
"問你呢，這個月的份子交不交？"
刺蝟精悶聲說了句什麼，聽不太清。
蛤蟆精彎下腰，歪著頭湊近他："啊？再說一遍？"
刺蝟精的聲音從泥地裡傳出來，悶澀得發顫："……交不起……孩子病了……能不能緩……"
蛤蟆精直起身，回頭看向一旁看戲的兩隻蛇妖，三隻妖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
那種笑沈清辭太熟悉不過。
不是真覺得好笑，而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蛤蟆精又一腳踹在刺蝟精腰上，後者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身體弓成了蝦米。
"緩，誰給你緩？上個月已經給你緩了，這個月還緩？大王的規矩你不懂？"蛤蟆精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交不起就拿命來抵，你那破洞裡還有幾隻崽子吧？大王最近正缺乾活的。"
刺蝟精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亮起一點光："不行！孩子不能……"
話沒說完，右邊的蛇妖一尾巴抽在他臉上，把他的頭偏過去，嘴角裂開。
"不能什麼？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說不行？"
沈清辭蹲在灌木後麵，看著下麵的場景，表情淡漠。
心跳平穩，唯獨攥著灌木枝條的手指，指節發白。
他花了一點時間做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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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三隻妖怪，蛤蟆精體型最大，修為在三者中最高，但也高不到哪去。
兩隻蛇妖更弱，屬於跟班。
以他目前的修為，正麵硬碰硬，打不過蛤蟆精。
但他不打算動手打架，隻需要讓他們覺得打架不劃算即可。
沈清辭從灌木後麵站起，沿著高坡走下去，腳步不急不緩。
碎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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