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守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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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月後，天色漸暗，西麵的密林裡傳來一陣騷動。
老遠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沈清辭蹙著眉，神識探出去，來者還不少，二十餘數，氣息駁雜，大多帶傷，想來在不久前經曆了一番慘烈廝殺。
打頭的那隻妖，氣息粗壯又混亂，分明受了重傷，內傷還頗重。
沈清辭瞧清了來者的麵目。
黑毛覆體，熊形巨軀，左臂齊肩斷掉，斷口處用粗糙的草藥胡亂敷著，還在往外滲血。
身後跟著二十來隻妖，有猿，狐，幾隻身形矮小的野豬精，全都傷痕累累，眼神惶惶。
黑熊精。
這位前五行山東麓的霸主，他的"舊鄰居"。
黑熊精的消息他偶爾能從新來的小妖口中聽到零星片段，知道黑風山的勢力大不如前，但沒想到已經落魄到了這個地步。
他在洞穴前的平石上坐下來，等著對方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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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熊精帶著殘部走進領地，整片山坡寂靜無聲。
小妖們記得這隻大妖。
很多投奔沈清辭的小妖，從前就是黑熊精轄下的底層。
看到黑熊精如今這副模樣，小妖們的心情很複雜。
沈清辭坐在石上，脊背筆直。
黑熊精走近，站定。
曾經那雙凶厲的熊眼如今布滿血絲，左眼眶周圍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已經結了黑色的血痂。
獨臂的身軀站在暮色裡，狼狽不堪。
兩個月前，它還是這片山域的妖王。
如今它站在一隻曾經連看它一眼都要低頭的白澤麵前，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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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啊，咱們還有一麵之緣。"黑熊精的聲音嘶啞低沉。
沈清辭隻是安靜地看著它。
黑熊精的嘴唇動了動，在竭力組織語言。
"猞猁群偷襲了黑風山。"黑熊精說得很簡短，"我戰敗，手下死了大半，剩下這些……"
它偏頭看了看身後那群惶恐的殘兵，"跟隨我跑出來。"
沈清辭點了點頭，猞猁群本就對黑風山虎視眈眈，黑熊精元氣大傷之後，偷襲隻是時間問題。
"我來……"黑熊精深吸一口氣。
這口氣吸得太猛，牽動了內傷，它猛地咳了幾聲，一口黑血噴在地上。
身後的殘兵們騷動，一隻猿妖趕緊上前扶住它。
黑熊精推開猿妖，硬撐著站直。
"投奔你。"
沈清辭看著它。
"條件呢？"
黑熊精的眼睛閃了閃。
有些人即使走投無路了，骨子裡那股"我曾經是老大"的勁兒也丟不掉。
它一定會帶著條件來。
果然。
黑熊精挺直腰杆，然後說："帶來的這些手下，他們跟著我打過不少仗，如今我要他們能完整地留在我手下，絕不能解散。"
沈清辭沉默地看著。
黑熊精繼續說："還有，我黑熊精盤踞黑風山這些年，雖然如今落魄，但好歹還有幾分薄麵，來投你，可以替你鎮守山頭、打理外務，至於調度指揮的事，你不能插手我帶的人，他們隻會聽我的命令。"
這是一個殘餘勢力首領的底線，至少他認為這是合理的底線。
沈清辭站起身。
"條件聽完了。"他跳下平石，朝黑熊精走過去，"不過在談條件之前，有件事得先說清楚。"
黑熊精警覺地看著他。
沈清辭走到它麵前，抬頭，熊形身軀比他高出兩個頭還有餘，忽然出手。
速度極快，毫無預兆。
右手兩指並攏，銀白靈力凝聚指尖，朝著它的丹田方向，隔空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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