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脈裡翻湧、衝撞、掙紮。
每一次被壓回去都像被人生生從裡麵撕扯，撕裂感沿著經脈的走向蔓延到四肢百骸，連骨頭縫裡都在發疼。
疼到讓人想不惜一切的掙脫。
朝霧趴在靈池邊緣，指尖扣著池沿的玉石，指節泛白，手臂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平日裡，朝霧最受不了疼，磕一下碰一下都要哼哼半天，在師尊麵前裝可憐，在小師叔麵前撒嬌。
可此刻他趴在池沿上，疼得渾身都在發顫，卻安安靜靜的，一聲不吭。
他甚至還有心思去看那兩個人。
“師尊。”
朝霧開口，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尾音發著顫。
沈玉闕垂眼看他。
“我有個事一直很好奇。”
“我好像從來沒見過。”朝霧的氣息斷斷續續的，“你真正生氣的模樣。”
“我很好奇。”他偏了偏頭，把臉往手臂上蹭了蹭，汗珠順著下頜滴進池水裡，“你真正生氣了，會是什麼樣子。”
“......專心。”
朝霧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可他的目光卻一直黏在師尊和小師叔兩個人的臉上，哪怕疼得睫毛都在抖，也沒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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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血融進靈池裡。
沈玉闕和溫敘白同時放血，靈血在水麵上暈開，化作血色的靈紋。
靈紋纏上了朝霧浸泡在水中的四肢。
從腳踝開始，沿著小腿往上爬。
一寸一寸的攀過膝蓋、大腿、腰側，又從手腕攀上小臂、肩頭、鎖骨，最後繞過後頸......
像瓷器上爬滿了細密的紅釉。
血紋紋路隨著朝霧的呼吸微微起伏，從胸口到腰腹，再沒入水麵之下，密密麻麻的，纏滿了每一寸肌膚。
金鏈貼著這些紋路，在血色的間隙裡晃著一線金光，襯得滿身紋路的朝霧愈發澀氣。
——太虛劍宗的封靈秘法，同樣來自密冊記載，嚴禁施展。
掌門莊珩：......啊，今天天氣真好啊！（發出了無波無瀾的感歎）
朝霧的修為一路被封印下去......渡......大乘......合體......最終被壓製到了煉虛後期。
靈池裡的靈氣慢慢平息下來。
血色靈紋緩緩隱入朝霧的皮膚深處，隻在皮膚上留下一層極淡的粉，像被熱水浸過之後還沒褪儘的餘韻。
朝霧整個人軟在池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了，趴在池沿上，半闔著眼，呼吸又輕又慢。
水珠從他濕透的發梢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回池裡，在金鏈上碎成更細的水霧。
麵色蒼白的溫敘白用靈氣把朝霧包裹起來，替他暖著經脈和丹田。
沈玉闕扶住了溫敘白的手臂，替他穩住身形：“你去休息。”
溫敘白抬頭看他：“師兄......”
“小霧交給我，你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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