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祁同偉手裡那張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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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長鬆離開市委時，祁同偉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聯合核對組送來一張統一查詢單，要求所有與山水集團有過私人接觸的人，對六名待核驗股東逐一說明是否認識、何時見過、有沒有利益往來。
祁同偉看到其中兩個名字，手指停在紙上。
孫茂才，羅誌安。
正是趙瑞龍帶到省裡、合計持有百分之五股份的兩名代表。
他拉開身後的鐵皮櫃，從最下麵取出一隻發黃的文件袋。封麵沒有公文號，隻寫著山水莊園股東接待及內部聯絡。
三年前，趙瑞龍想借一場股東聚會，讓省公安廳替莊園外圍清路。祁同偉沒有正式調警，趙瑞龍送來的那疊接待資料卻留在了他手裡。
前幾頁隻寫姓名、車輛和房間。趙瑞龍的秘書為了區分誰能簽字、誰隻負責露麵，又在最後夾了一頁內部聯絡附表。
附表列著名義持有人、實際出資聯係人和收益收款賬戶。孫茂才和羅誌安名下那百分之五，實際聯係人是趙瑞龍同一名財務秘書，收益賬戶和授權聯係人也指向同一家公司。
祁同偉把舊表與查詢單並排放好，指腹壓住孫茂才的名字。
這張紙不能直接證明股份歸誰，卻足以讓兩人剛提交的無代持關係聲明重新接受核驗。按照各方在前一場協商中共同簽過的本輪托管核驗規則，實際出資關係沒有說明清楚，相關股份暫不計入托管方案表決，直到本人和出資方當場作出解釋。
更麻煩的是，他保存了這張表三年，卻從未在此前的接觸說明裡寫明自己還留著這份材料。
那次請托沒有形成正式任務，他隻在記錄上寫下拒絕調警，這疊資料一直壓在櫃底。
秘書站在桌邊，小聲問：
“現在送聯合核對組？”
祁同偉沒有馬上回答。
材料一旦提前送出去，誰先看到那兩個名字，誰就能連夜接觸剩下的股東。趙瑞龍會補授權，高小琴會拉反對票，陸國梁也可能借核驗資格重排會議節奏。
他拿起工作電話，先向聯合核對組值班人員報告。
“我發現一份未補報的舊材料，可能影響明早股東資格核驗。材料來源與我本人有關，我申請當麵補充說明。”
“具體涉及誰？”
“電話裡不說。先登記材料存在，原件由我帶過去。”
消息隻以程序提示的形式送給相關人員，沒有姓名，也沒有股份數。可不到十分鐘，高育良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同偉，聽說你補報了一份可能影響股東資格的舊材料。”
“隻有一份待核驗材料。”
高育良沉默片刻。
“如果它來自山水集團內部，先由公司原管理層確認真偽更合適。高小琴雖然被解除經營職務，仍有權通過律師核對她任職期間形成的公司材料。”
祁同偉把聽筒換到左手，右手按住文件袋。
“老師，您今晚剛推動監督席成立，也剛重申自己回避山水集團具體材料。”
電話那邊沒了聲音。
“您現在替高小琴爭第一個看材料的資格，我如果答應，明早第一份退出說明就該我們兩個人寫。”
高育良沒有發火。
“那就按規則走。別讓它隻落進省政府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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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電話來自陸國梁。
“原件立即交聯合核對組，不得由個人繼續保管。你此前漏報材料的責任單獨說明，不與材料真假混在一起。”
“交可以，但今晚不拆。”
“你沒有權替核對組決定什麼時候看。”
“我也沒有權讓任何一方提前拿著名單找人。”
祁同偉站起身，將文件袋放進公文包。
“材料進入聯合組以後，由機要人員封存。明早各方律師、監督席和會議主持人都在場時再拆。誰的票有問題，當場說清。”
陸國梁的聲音冷了幾分。
“祁同偉，你是在拿材料給自己留位置。”
“是。”
祁同偉沒有否認。
“我若今晚交給您，別人說我是您的線人。交給高小琴，又成了老師替她保公司。原件封到會上，至少誰也不能提前用它換票。”
陸國梁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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