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秉城沒有動，仍望著長街儘頭那片空蕩蕩的青石路。
過了許久，他才啞著嗓子應了一聲：“嗯。”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府中。
跨過門檻時，才抬起衣袖，飛快地按了按眼角。
朝露未晞，日頭正從雲州城東一寸寸升起，長街儘頭，那串馬車銅鈴聲已經再也聽不見了。
馬車出了趙府所在的坊巷，剛轉上城中長街，後方便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有人揚聲喊道：“趙㚸君——”
趙㚸君一怔，猛地掀開車簾。
孫鶴騎著馬從後頭追了上來。
少年仍穿著那身竹青色袍衫，大約是來得匆忙，頭發被晨風吹亂了幾縷，他一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油紙包。
“孫鶴？”
“ 好啊趙㚸君，走了也不知道等等我。”
孫鶴催馬上前，與馬車並行片刻，抬手便將油紙包遞了過去：“拿著。”
趙㚸君伸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
“胡麻餅？”
“路上吃。”
孫鶴說得隨意，目光卻在她哭紅的眼睛上停了一瞬，沒有出聲取笑，“到了長安，記得寫信。”
趙㚸君抱著那包尚帶餘溫的胡麻餅，彎了彎眼：“上次不是已經說過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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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到了長安，見著什麼都新鮮，一轉頭便把雲州忘了。”
“忘不了。”
趙㚸君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胡麻餅：“至少忘不了你買的胡麻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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