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阿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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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㚸君正猶豫該往哪條巷子走，右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其中夾著一道女子的聲音，又快又急，聽著似乎有些耳熟。
她神色微動，循著聲音找了過去。
繞過一道院牆，前方豁然開闊了些，巷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三個大字：萬利閣。
門麵看著不大，門前卻守著兩名身材魁梧的壯漢，厚重的簾子掀開又落下，裡麵燈火通明，骰子碰撞的清脆聲響混著陣陣叫好，不斷從門內傳出來。
是家賭坊。
趙㚸君剛走近幾步，簾子忽然從裡麵掀開。
方才那個綠衣姑娘被人毫不客氣地推了出來，踉蹌著退了幾步，險些摔倒在地。
門口的壯漢抱著手臂，冷聲斥道：“身上連半個銅板都沒有了，還賭什麼？滾遠些，別在這裡礙事。”
綠衣姑娘站穩以後，立刻回過頭，不服氣地嚷道：“方才那一局明明是我贏了，是你們暗中換了骰子，把我的銀子還來！”
壯漢嗤笑一聲：“自己技不如人，倒怪我們動手腳？再不走，別怪爺幾個不客氣。”
綠衣姑娘梗著脖子，還要繼續爭辯：“你們就是——”
“好啊。”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總算讓我找到你了。”
綠衣姑娘背影一僵，緩緩回過頭。
趙㚸君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抱在胸前，正冷冷看著她：“你這個偷東西的小賊。”
趙㚸君朝她伸出手，“把我的荷包還來。還有那塊玉佩，一樣都不許少。”
綠衣姑娘眼珠一轉，下一刻，她拔腿便跑。
“還敢跑？”趙㚸君立即追了上去。
綠衣姑娘身形瘦小，跑起來卻極快，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像條泥鰍，她對附近的道路又熟，轉眼便躥出老遠。
趙㚸君一連追了兩條街，竟還沒能將她抓住。
“跑得倒挺快。”她眯起眼，順手從路旁的雜貨攤上抄起一隻木瓢。
攤主還沒回過神，便聽她匆匆喊了一句：“借我一用，待會兒還你！”
趙㚸君瞄準前麵那道綠色身影，揚手將木瓢擲了出去。
木瓢旋著飛過人群。
“咚”的一聲，正中綠衣姑娘的腿彎。
綠衣姑娘腳下一軟，撲通摔在地上，趴了半晌也沒起來。
趙㚸君幾步追過去，在她身旁停下，微微喘著氣，“起來。”
地上的人一動不動。
趙㚸君抬腳碰了碰她的小腿，“別裝了，快把東西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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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反應。
趙㚸君低頭看了她片刻，隨即向四周掃了一眼。
街邊恰好有家茶攤，旁邊放著一隻盛了半桶清水的木桶。
她走過去提起木桶，重新回到綠衣姑娘身邊。
“還不醒？”趙㚸君握住桶沿，作勢便要往她身上潑。
趴在地上的人猛地睜開眼，一骨碌坐了起來，雙手護在頭頂。
“別潑，別潑！”
趙㚸君冷笑一聲：“醒得還挺快。”
綠衣姑娘眼珠一轉，忽然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小姐，我錯了！”她連連作揖，眼眶說紅便紅，聲音也立刻帶上了哭腔，
“我不過不小心撞了小姐一下，小姐便追了我幾條街，還拿木瓢打我，如今氣也出了，就饒了我這一回吧！”
兩人本就站在大街上，如今又有一個年輕姑娘跪地哭求，很快便引來不少人圍觀。
有人看了看趙㚸君身上的鮮亮衣裙，又瞧了瞧地上衣衫破舊的姑娘，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不過撞了一下，何至於將人逼成這樣？”
“天子腳下，也不能仗勢欺人啊。”
綠衣姑娘見有人替自己說話，眼淚落得愈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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