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胡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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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折騰了許久，趙㚸君早已有些餓了，便隨手從桌上的點心碟裡拿起一塊酥糕。
酥糕才送到唇邊，她便聞見一股熟悉的香氣，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淡淡的，混在芝麻與糖霜的甜香裡，一時竟叫她想不起在哪裡聞過。
她隻停頓了一瞬，便低頭咬了一口。
酥皮應聲碎開，細碎的果仁混著甜香落入口中。
趙㚸君嚼了兩下，動作忽然停住。
是胡桃。
她小時候最愛吃趙府廚娘做的胡桃酥，每回才剛出爐，她便守在灶房門口不肯走，外翁嘴上說她貪嘴，轉頭卻總要吩咐廚娘多給她留上兩塊。
後來有一回，她吃過胡桃酥後忽然起了滿身風疹，眼皮也腫得厲害，外翁嚇得一夜沒有合眼，自那以後，趙府的廚房裡便再沒有出現過胡桃。
這些年過去，她原以為自己早已忘了它是什麼滋味。
可方才聞見那股熟悉的香氣，手竟比心思更快了一步。
趙㚸君低頭看著咬了一半的酥糕，臉色微微變了，“這是胡桃酥？”
綠枝看了一眼：“是，廚房說是今日新做的，特意送來給小姐墊墊肚子。”
趙㚸君立即將酥糕放回碟中。
綠枝見她神色不對，也跟著緊張起來：“怎麼了？”
“我吃不得胡桃。”
“小姐吃不得？”
“嗯。”趙㚸君道，“我小時候原本很愛吃。後來不知怎麼，有一回吃完以後，忽然起了一身風疹，從那以後，外翁便再不許我碰了。”
綠枝的臉一下白了：“奴婢不知道……”
“我先前沒有告訴你，怪不得你。”趙㚸君剛安慰完，耳後便泛起一陣癢意。
她抬手撓了一下，紅疹很快順著耳根蔓延到頸側，臉頰也漸漸泛起紅來。
綠枝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小姐！”
“快去請大夫！”
院中頓時亂成一團。
宋德聽見動靜，從外麵衝進來，得知趙㚸君誤食了胡桃，連忙去翻找從雲州帶來的藥箱。
趙㚸君從小便有這個毛病。
少量誤食不會危及性命，卻會渾身起風疹，臉頰與眼皮也會微微浮腫，至少要過大半日才能消退。
大夫很快趕來。
診過脈，又細細問了幾句，見她隻是身上起疹，並無氣促胸悶之症，這才稍稍放心。
“並無大礙，隻是這疹子今日怕是退不乾淨了。這兩日飲食須清淡些，胡桃之類更是半點碰不得。”
大夫又留下幾丸消疹止癢的藥，囑咐她先服下一丸。
藥服下以後，耳後的癢意漸漸退去，臉上的紅腫卻一時沒有消下去。
她盯著鏡子看了半晌，整個人都蔫了下來，“怎麼偏偏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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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禁足了整整半個月，好不容易等來一次進宮的機會，竟在臨出門前誤食了胡桃。
難不成她當真同皇宮無緣？
正苦惱著，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㚸君。”
陸長凜走了進來。
他今日要參加宮宴，已經換上正式官服。一襲緋色圓領袍襯得身姿愈發挺拔，頭戴黑色襆頭。褪去平日武將勁裝的利落，倒多了幾分朝臣的端肅。
趙㚸君一看見他，立即抬起雙手捂住臉：“大哥，你來了。”
陸長凜腳步一頓：“你怎麼了？”
“為何把臉遮住？”
趙㚸君悶悶地回答：“起風疹了。”
陸長凜神色一緊，快步走到她麵前：“你吃了胡桃？”
趙㚸君點點頭：“誤吃了一塊胡桃酥。”
“讓大哥看看。”
“不行。”
趙㚸君捂得更緊：“太醜了。”
“從前我去雲州看你，你頂著一臉泥從樹上爬下來，那副模樣我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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