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了回去，隻能從喉嚨裡擠出幾聲悶哼，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腳下的青磚上。
淚眼朦朧中，她看見視線所及的那一寸地麵上，緩緩走來一雙黑色靴子。
靴麵乾淨得沒有一絲塵，停在她麵前。
仿佛得了什麼示意，兩個婆子當即收了板子，躬身退下。
腳步聲漸漸遠了，院子裡靜得隻剩她的呼吸聲。
是世子心軟來救她了？
喜兒受寵若驚，艱難地抬起眼。
視線從那雙靴子一寸寸往上移——
少年黑衣烏發，肩背挺闊，身量頎長。
逆著夜色天光站在那裡，一張臉冷白如玉，眉眼生得極豔，長睫微垂，眼尾天生帶一點薄紅，疏冷中又透出幾分妖異。
天邊一輪玄月，恰好懸在他身後。
清輝落下來，人比月色還冷。
美得不像話。
“我想起你來了。”
起先是聲音，他對此記性一向好。其次便是這張圓臉，在記憶裡摸索了一陣冒出點印象。
葉忱淵慢慢蹲在她麵前。由於個頭高，即便蹲著，仍舊是在俯視她。
少年歪頭看了她一會兒，倏然間莞爾一笑，眸中似有無限勾人的溫柔，令人沉溺其中。
喜兒一時竟看呆了，忘了眨眼。
她聽見他輕聲說：
“你是之前那個，想要進我房內伺候的丫鬟。”
“想為我暖床。”
如此一句曖昧露骨的話，被少年清冽的嗓音吐出，沒有半分輕浮浪蕩。
反倒讓聽的人，臉熱心跳。
喜兒被他盯得心口砰砰亂撞，比方才抱著世子靴子時還要厲害。
其實早在他說出“我想起你來了”那一瞬，她心裡那點不敢見光的念想，就已經壓不住了。
當初三郎君的婚事剛定下，他曾專門來莊子裡知會老太君。
老太君與二爺葉德多年不和，幾乎斷了來往，對孫輩卻還算上心。她嘴上說不會去葉德府上吃喜酒，背地裡卻仍操心著三郎君的婚事。
她怕三郎君年紀輕，於男女之事上還沒開竅，萬一大婚之夜不知輕重，傷了新婦，便提議婚前先往他房裡放個暖床丫鬟，讓他先練練手。
想到這兒，喜兒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一股涼意從脊背直竄上來。
那日的情景，她記得一清二楚。
她正侍奉三郎君喝茶，眼睛卻忍不住往他臉上瞟。莊子裡這些丫鬟，若論最期盼老太君膝下的哪位孫少爺來，頭一個便是三郎君，隻因生得實在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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