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疊厚厚的紙質資料，還有一封信。
她拆開信紙，四句工整的詩句映入眼簾：
華抱憂思獨係吾，
夏邦得陸固鄉門。
安存李節風懷猶，
在仰何君浩氣在。
藏頭：華夏安在，句尾落字吾門猶在。詩裡藏著陸、李、何三個名字，這短短二十八個字，告訴她，三人已經平安回到中國，並且組織還在。
溫妮的心落到了實處，她接著翻閱資料，心底又漫上一層沉甸甸的酸澀。
曾經授課於她的教授全部接到調令被外派，和她往來密切的同學、秘密組織的同伴，要麼被安排遠走他鄉，要麼辦理手續移居海外。
不知道赫爾曼用了什麼方法，把這些本應被清算槍斃的人，儘數保全了下來。
她一遍一遍翻閱紙麵，眼底漫開不忍。
他們都因為自己背井離鄉，吃了不少苦頭，現在已經是他們最好的結果。
“您最近和中將鬨矛盾了嗎？”羅絲維塔放下繪圖尺，看著她心神恍惚的模樣。
這些日子授課，莊園之中始終不見赫爾曼的身影，她忍不住輕聲勸慰，“恕我冒昧多言，您是異國女子，在這裡沒有母家可以依靠。
戰爭很快就要來了，一定要抓牢中將的心，如果可以，儘早生下孩子，往後的日子才有保障。”
溫妮聞言不由得出神。
留在赫爾曼身邊，困在德國，從來不是她想要的，可她究竟想要什麼呢？
她來到德國，一開始是要學習藝術和建築設計，再後來是想要研習新式武器，報效滿目瘡痍的祖國。
而赫爾曼特意為她請來了羅絲維塔這樣頂尖的專家。
當初她救下重傷的赫爾曼，可她和同伴的性命，亦是赫爾曼一手保全。
她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她虧欠赫爾曼更多，還是赫爾曼虧欠了她。
她回過神，抬眼望向身旁的婦人。
羅絲維塔五十有餘，風姿依舊綽約優雅。
“羅絲維塔太太，以您這樣出眾的能力，應該是德國極為重要的科研人員，為什麼會接受赫爾曼的聘請，來莊園做我的家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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