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給祁叔個麵子看著白夜陷入獃滯，生無可戀的麵孔，祁秉山也知道自己這番話有些過於突然，連忙溫和地笑了笑，把話頭說得委婉周全：
“哈哈，小夜，你別緊張，別有壓力。祁叔不是那種專斷獨行的老頑固老古董，現在的年輕人講究自由戀愛，我絕對沒有非要逼著你們倆立刻定下來的意思，也不會拿過去的恩情來綁架你的個人意願。”
“現在的年輕人講究自由戀愛，講究性格相合。”
“我今天把這件事情提出來，隻是想給你們年輕人搭一個相互認識的橋樑。”
“我已經把你的基本情況跟那孩子提過了，她並沒有排斥的意見。”
“這孩子前段時間剛從省城搬來咱們市，人生地不熟的。”
“祁叔的意思是，你們年輕人之間共同語言多，就當是多個朋友，一起先生活一段時間試試，稍微接觸接觸。”
“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壓力，不需要帶著非要談婚論嫁的包袱去赴約。”
“要是性格合得來，能走在一起，叔叔自然是全力支持你們，以後的成家立業全包在我身上。”
“如果相處一段時間覺得性格實在合不來，那就算了，權當是認了個幹姐姐乾妹妹，以後互相照應照應。”
老爺子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近乎拜託的神情，輕輕嘆了口氣：
“就當......給祁叔個麵子，幫祁叔去看看那孩子現在過得怎麼樣，行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搬出了逝去朋友的臨終託孤，搬出了長輩十幾年來對自己的視如己出，言辭之間更是給足了退路與尊嚴，甚至用上了這種近乎請求的措辭。
白夜哪怕腦子轉得再快，在這一刻也根本找不出任何哪怕半句能夠拒絕的理由。
相處個幾天，然後隨便找個性格不合之類的理由拒絕，這件事情自然也就翻篇了。
“......我知道了，祁叔。既然您這麼說了，我都聽您的。”
“好！好孩子！”
祁秉山大喜過望，用力拍了拍沙發扶手，臉上的皺紋都笑得舒展了開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後廚的湯煨好了，來，多喝兩碗！”
......
半小時後。
夜幕籠罩了整座天祁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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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夜風吹拂著莊園主幹道兩側修剪整齊的灌木叢。
白夜告別了祁遠山，拒絕了老管家安排專車護送的好意，單肩掛著書包，獨自一人穿過了那扇高大威嚴的黑色鑄鐵雕花大門，踩著路麵薄薄的積雪，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而在莊園二樓的露台邊緣。
祁妙站在避風的玻璃雨棚下方，兩隻手臂撐在漢白玉石質的欄杆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山道上那個逐漸變小的背影。
她微微抿著粉唇，兩腮鼓起，眼眸深處湧動著不爽與煩躁的情緒，猛地轉過身，踩著高跟小皮靴一路“噔噔噔”地走回了壁爐前。
祁遠山正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用竹夾清洗著紫砂茶具。
“人都走遠了，就這麼捨不得，一直看到完全看不見了才肯？”
“爸！”
祁妙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瞪著自己的父親：
“哪有你這樣的啊？！”
“什麼指腹為婚，什麼故人之女......”
“您明明知道我對白夜......”
“您還當著我的麵，給他硬塞別的大姑娘去相親？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爹啊！”
祁秉山抿了一口參茶，臉上的笑意深邃而平穩。
他沒有急著回答，任由夜風拂過額前的白髮。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側過頭，打量著自己渾身上下散發著不悅氣息的女兒。
“怎麼？”
“你難道在擔心......小夜真的會在外麵被別的女孩子給勾走，喜歡上別人？”
“......”
聽到這個問題。
原本滿臉不高興的祁妙，神色驟然停滯了一下。
隨後。
她臉上的煩躁，不滿，嬌嗔與抱怨，在幾秒鐘之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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